林砚的手指停在背包中那柄兽骨短刀的刀柄上,没有松开,但也没有拔出。她警惕地打量着门口那位老人,心中快速评估着当前的形势。老人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仿佛对她的到来早有预料。他提到了“守望者”的信物,指的应该是苏晚晴给她的那枚玉坠。
“你是谁?”林砚再次问道,声音比刚才更加镇定了一些。
老人缓缓走进殿堂,竹杖敲击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他在距离林砚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尊石像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可以叫我老陈。我在这山上住了四十三年了。”
四十三年。林砚在心中默算了一下,那正好是“第七区”解散后不久的时间点。她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但依然保持着警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老陈说,“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这尊石像在这里等了六百多年,等的就是那个能找到它的人。”
林砚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尊石像上,以及它掌心中托着的那枚刻有星图的圆球。六百多年,那大约是明朝初年。她转向老陈,问道:“这尊石像是谁立的?他为什么要立在这里?”
老陈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石像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石像的底座,仿佛在触摸一位老友的面庞。然后他缓缓说道:“立这尊石像的人,没有留下名字。但他留下了一句话,刻在底座上,被青苔盖住了。”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石像底座上覆盖的厚厚青苔,露出了一行模糊的刻字。林砚凑近了,用手电筒照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出来——
“凡见此人者,即为守门之继。持此信物,往西南三千里,有潭焉。守之,勿使醒。”
林砚读完这行刻字,感到一股电流从脊椎升起,直冲天灵盖。这行刻字的意思很明确:凡是看到这尊石像的人,就是下一任“守门人”。持有信物,前往西南三千里外的那口潭,守护它,不要让它苏醒。
西南三千里外的那口潭——正是她两次去过的那口黑潭。
她抬起头,看着老陈,声音有些发涩:“所以,你就是上一任‘守门人’?”
老陈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释然:“四十三年前,我也是循着同样的线索,找到了这尊石像,然后去了那口潭。我在那里守了十二年,直到确认它进入了稳定的休眠期,才回到这里,等待下一任继承者的到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认可的意味:“你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考验。那口潭,你已经去过了吧?”
林砚点了点头:“我去过两次。第一次用骨牌触碰了水面,看到了潭底的东西。第二次在潭边安装了监测设备,记录到了电磁波脉冲和温度异常。”
老陈的表情微微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触碰了水面?还活着回来了?”
“差一点就没回来。”林砚如实说道,“骨牌救了我。”
老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块骨牌,是第一代守门人留下的遗物之一。它能与裂隙产生共鸣,也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持有者。你能得到它,说明你确实是命中注定的继承者。”
他转过身,拄着竹杖,缓缓走向殿堂深处。在殿堂的角落里,有一个被杂物掩盖的石龛。他清理掉杂物,从石龛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件,走回来,递给林砚。
“这是上一代守门人留下的东西,让我转交给下一任继承者。我等了四十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林砚接过油布包裹,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柄古剑,剑鞘是黑色的鲨鱼皮制成,装饰着银质的配件,虽然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但依然保存得相当完好。她握住剑柄,缓缓抽出剑身,一道寒光在昏暗的殿堂中闪过。剑身上刻着两个篆字——“止渊”。
止渊。制止深渊。
她将剑轻轻推回剑鞘,抬起头,看着老陈,目光中带着一种全新的坚定:“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