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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文件,两个名字,尘埃落定。
女人接过笔时,指尖很凉。
她签下自己名字的度很快,最后一笔拉得有些长,像一声来不及叹出的气。
然后她放下笔,重新坐直,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空旷的、铅色的天空。
吴奇陇收起自己那份协议,纸张边缘蹭过掌心,有点粗糙的实感。
他忽然想起昨晚酒店走廊里,那个圆脸女人离开时回头瞥来的一眼——说不清是谢意还是别的什么,很快消失在电梯门后。
当时许明就站在门边,脸上也是这种平静无波的神情。
都是生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
硬的纸壳硌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
只要成了,只要那部电影真能掀起风浪……到时候,失去的都能拿回来。
尊严,地位,那些被碾碎过的东西,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拼凑完整。
窗外的云层很厚,透不出光。
但很快就会有光刺破的,他想。
吴奇陇将笔搁下,纸张边缘还残留着墨迹未干的潮气。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金属表带在灯光下泛出冷冽的光泽。”许老弟,这个点该用晚饭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外头馆子嘈杂,不如去我那儿。
你师师姐下厨,她的手艺……你总该记得的。”
许明只是笑,摇了摇头。”下次吧,手头还有事等着。”
“一顿饭的工夫都抽不出?”
对方追问。
……
时间自然是有的。
但许明心里清楚得很。
合同刚签下,墨迹还没彻底干透,此刻拉近距离并非明智之举。
有些滋味不能一次尝尽——给得太满,往后便少了转圜的余地。
他推说有事,倒也不是虚言。
回到住处,许明径直走向书桌,摊开一叠空白稿纸。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很快填满了房间。
他在为那个即将出演的角色撰写详尽的表演指南,每一处情绪转折、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标注得密密麻麻。
文永珊推门进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没出声,将公文包搁在玄关,转身进了厨房。
油锅爆香的滋啦声隐约传来,接着是碗碟轻碰的脆响。
饭菜上桌后,她才朝书房方向唤了一声。
许明扒了几口饭,筷子搁下时碗里的米饭还剩大半。
他重新坐回灯下,脊背挺得笔直,直到墙上的钟摆敲过九下,才终于搁下笔。
三万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