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夷收回手,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碎块,心中没有一丝喜悦。
他转过身,看着老者,看着这个从密林中走出来、和他一起战斗、在最后关头把所有人都传进北冥的老人,看着他佝偻的脊背,看着他花白的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眸。
他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幽蓝色的海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走到老者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微张开,幽蓝色的寒冰之力在指尖凝聚。
老者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他看着冰夷那双眼眸中翻涌的杀意,那张布满烫伤疤痕的脸,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幽蓝色的寒冰之力在指尖凝聚,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没有退,因为他已经退无可退了。他的力量耗尽了,他的身体垮了,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不会求饶,因为他已经活了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生死,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英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而急促“冰夷大人!”
冰夷没有回头。
梼杌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冰夷!”
冰夷没有回头。
鸣蛇和长右沉默不语。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冰夷为什么要杀老者。
老者知道他们的秘密,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他们所有的底牌。
如果不杀他,他活着出去,把这些秘密告诉应龙、告诉凤凰、告诉麒麟,他们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老者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不是嘲讽,不是苦笑,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不急不缓的从容“动手吧。。。。。。杀了我,你就能拿到圣器。没人会知道是你干的。。。。。。”
冰夷的手在颤抖。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杀意“你以为我不敢吗。。。。。。?”
老者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冰夷敢。
冰夷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英招不敢出声,久到梼杌不敢靠近,久到鸣蛇和长右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收回手,幽蓝色的寒冰之力在他掌心消散。
他转过身,背对着老者,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疲惫“你走吧。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冰夷的背影,看着那道灰白色的、在幽蓝色海水中显得有些孤独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冰夷走了,英招跟在他身后,梼杌、鸣蛇、长右也跟了上去。几道身影在幽蓝色的海水中渐行渐远,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老者站在原地,独自一人。他站了很久,久到海水将他的衣襟打湿,久到他的腿开始软,久到他几乎要倒下。
然后他迈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鲲的北冥之海还在,出口就在前方。他走出去,就能活;他走不出去,就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