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站在那棵古榕树的气根下,赤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前这两个人。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嘶哑杂音。
那是她的喉咙在抗议,在告诉她她已经太久没有说过话、太久没有呼吸过这么浓烈的、活人的气息。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体内那股翻涌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渴望。
圣器就在身后。
她能感觉到它,从树根的缝隙中渗出来,穿过泥土和碎石,穿过那些腐烂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根系。
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后背,带着一种让她浑身战栗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它就在那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等着有人来唤醒它。而她要成为那个人。
鲲站在老者身前,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唇边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明灭不定,忽而亮得刺眼,忽而黯得几乎熄灭。
他的力量在快消耗,旱魃刚才那一击虽然被他挡了下来。
但代价是巨大的——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又损耗了一成,再打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死死盯着旱魃,没有退。
老者站在鲲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出手,但混沌本源的力量已经在他体内全运转,那双浑浊的眼眸此刻变得异常清明,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倒映着旱魃那张苍白的、布满裂纹的脸。
他在看,在看旱魃的眼睛,在看她的手,在看她的呼吸,在看她的颤抖。
他在读她,读她的渴望,她的恐惧,她的挣扎,她的不得已。
“你想要圣器。”老者的声音沙哑,不是疑问,是陈述。
旱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赤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想到会被看穿,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能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她的手缓缓攥紧,指甲嵌入掌心,带出几道浅浅的血痕,疼痛让她清醒,让她从那股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渴望中挣扎出一丝清明。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你知道它有多危险吗?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被封在这里,沉睡了这么多年?”
旱魃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出极其微弱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气流声。
她想说话,想说她知道,想说她不在乎,想说他什么都不懂。
但她说不出来,因为她的喉咙已经太久没有用过,声带已经萎缩,舌头已经僵硬,连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做不到。
鲲看着旱魃,看着她那翕动的嘴唇、那颤抖的手指、那双赤红色眼眸中翻涌的痛苦与挣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老者,那双黯淡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不是要抢圣器。她是被圣器吸引来的。”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旱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