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你去寝卧做甚?难不成见我需得好生打扮一番?”晋洛晏打量着眼前人的神色,只觉这人心情好得出奇。
“没。”祁怀瑾往椅凳上一靠,坐的正是晋洛晏的对面。他没有好生打扮,但又确实是打扮了。
“你找我何事?”
“诶——没大事,就是心情烦闷,来找你诉诉苦。父皇偏心至极,弄得我见老师的时候好没脸,但幸好有你,怀瑾,周原那宗正卿的位子是保不住了。”晋洛晏一边对着祁怀瑾吐苦水,一边表达他的敬意。
是,周原即是祁怀瑾今日送给晋洛霄的大礼。
“别苦哈哈的,明日该轮到卫尉丞高守渊了。”祁怀瑾语气平缓地丢出另一个惊天消息。
“什么!高守渊!怀瑾,你连他的把柄也抓到了?”晋洛晏如此惊讶,倒是情有可原。
卫尉卿和卫尉丞历来是皇帝的亲信,所以在祁怀瑾未抵盛京之前,晋洛晏从没怀疑过他二人有问题。也是,他连晋洛霄有问题都不知道。
早前,隐阁查出高守渊和晋洛霄有往来,因他们交往十分隐蔽,商讨内容不得而知。高守渊这人和廷尉卿楚庭坚有得一拼,古板,堪称锯嘴葫芦,所以晋洛晏拿他根本没法子。
这下可好,祁怀瑾一出手,轻易将守卫宫禁的卫尉丞给端了。坐在祁怀瑾书房里的晋洛晏,已经能够想象到晋洛霄的脸色。
祁怀瑾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绕着香囊的系线。晋洛晏此时兴奋极了,根本没注意他在做什么。
第30章牵挂不过,在盛京,有怀瑾。……
“咳——”祁怀瑾头疼,这人平日里最擅长观察,以及揭他的短,今儿个却像是眼神不好。
晋洛晏关心地问道:“怀瑾,你伤风了?”
他得到了短短的两字回答:“未曾。”
“哈——那就好,对了,你还没说高守渊犯了何事。”晋洛晏只关心高守渊,不在意祁怀瑾的手放在何处,在做什么。
祁怀瑾无奈接话,“多年前,高守渊杀了个宫女。”
“宫女?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晋洛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不苟言笑的卫尉丞原来是这般小人。
晋洛晏所想即是事实。多年前高守渊还不是卫尉丞,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廷守卫,而他与宫女私通,祸乱宫闱,后来东窗事发,他狠下毒手,杀了宫女逃之夭夭,事后也没人找到他。他定是以为此事会随着那个宫女之死埋进土里,而他能继续风风光光做他的卫尉丞。
可高守渊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杀了的宫女有个相交甚好的朋友,名唤云熙,同在宫中任职,他做的龌龊事云熙全都清楚。而那位宫女云熙,现在已改名希芸,成了高夫人的贴身婢女。
当初好友之死,希芸知道与高守渊脱不了干系,但因身为知情人,所以她不敢贸然检举,怕祸及己身,可她夜寐难安,总会梦见好友的亡魂。希芸出宫后,在老家住了几年,而后又回到盛京,入了高府。
希芸本意是想寻到机会毒死高守渊,她愿意把自己这条命交出去,一命抵一命,结果她出府买毒药之事被隐阁的人探查到了。一步一步,抽丝剥茧,隐阁向希芸承诺,会拉高守渊下位,至于高守渊的命,隐阁也帮她取了。
高守渊的事说明白了,晋洛晏仍没注意到香囊,祁怀瑾只能明示。“洛晏,你看我这香囊可好?”
“啥?香囊?”晋洛晏困惑不解,但是要夸的。“挺好看的,与你这一身甚为相配。”
祁怀瑾慢条斯理地说:“我也觉得好,这是长欢送我的。”
晋洛晏歪头、眨眼,“香囊,长欢?额——怀瑾你……”
“太子殿下,请称长欢为谢姑娘。”
“哦。”晋洛晏被祁怀瑾一本正经的态度给笑死了。
“还有,长欢送我香囊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对了,我和长欢已是好友了。”祁怀瑾语气中的炫耀都快溢出来了,晋洛晏牙酸,这人平日并不这样啊。
“知道了……怀瑾你可收着点吧,要不要我给你搬面铜镜来,照照你现在的模样。”
“你羡慕?楚家的小女儿不也老追着你跑吗?”羡慕就对了,祁怀瑾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一提到楚念一,晋洛晏头疼得不行。楚念一是楚庭坚的心肝宝贝,可一点儿没遗传到楚庭坚的性子,一整个动若脱兔,他实在是承受不来。
“诶——我不喜欢楚小姐那样的女子,我想我的未来太子妃,要是一个温婉大方的女子才好。”
祁怀瑾没出声,他不清楚晋洛晏喜欢怎样的女子。反正他只知道,他喜欢长欢那样的女子,只对长欢一人心动。
晋洛晏又说了好些别的事,另一人听得倒是认真,要是不一直掂量腰间的香囊就更好了。
天色已晚,祁怀瑾还真被熏得有些困倦,晋洛晏不多打扰,很快告辞离开-
五日后,大皇子府的请帖送入了盛京城各家府邸,其上附有四妃之首德妃的私印,邀请各府夫人小姐赴德妃的生辰宴,其中也包括傅家。
请帖未经傅伯庸之手,被送到了主院。
“邀请我和长欢?怎么回事?德妃怎会将长欢的名字添上?去,把老爷、知许还有长欢请来。”这生辰宴来得蹊跷,请帖尤甚。傅夫人知道德妃的生辰宴一向是在宫里小办,今岁却搬到了大皇子府,而大皇子行事荒唐狠辣,只怕是来者不善。
傅伯庸正在书房处理公务,他来得快,“夫人,何事?”
傅夫人将请帖递出,让他自己看。
“这?看来大皇子因应城之事惦记上了长欢,可这是德妃亲邀,长欢不能违抗德妃之令。夫人,届时恐怕要辛苦你多照顾些。”傅伯庸眉头紧锁,此事来得急,他没有更好的解决之道,只盼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晋洛霄不会出手。
“阿娘,听闻您找我,可有要事?”见傅家夫妇愁上眉梢的模样,傅
知许摸不着头脑。
傅伯庸伸出请帖,说:“德妃娘娘邀你阿娘和长欢上大皇子府,赴她的生辰宴,此事定有蹊跷,可我们只能从命。”
晋洛霄不找他,反过来从谢长欢下手,令傅知许始料未及。“阿爹,长欢此行若有危险怎么办?我不能明知这是一场鸿门宴,还让长欢去。”
傅夫人赞同傅知许的看法,“那我和长欢都不去,或者我一人去,就说长欢病了,德妃总不能硬抓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