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抓着病床,仰着脸恳求祁桉:“我在这好吗?你有办法的对不对,让我在这好不好?”
祁桉蹲下去哄她:“你在这会影响阿婆恢复,咱们可以出去远程监控,我陪着你,阿婆醒了,我们第一时间进来,乖,梨梨,听话。”
方梨看了眼阿婆,没再拒绝。
祁桉领着她往外走,方梨出门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那种心慌的感觉再次将她掩盖。
方梨有预感。
她要失去阿婆了。
都怪她。
医院配备了可视化系统,可以实时观察病人情况,也可以让病人和家属沟通。
方梨没动过,就一直在那守着。
冯秀芝多次出现生命垂危症状,医疗团队一直在抢救,每一次,方梨都在祈祷,恳请老天可怜可怜她。
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阿婆活过来。
早没了时间概念,方梨只记得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只记得祁桉颤抖的手和怀抱。
凌晨三点多,CCU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
方梨眼巴巴看着医生,看得他们心有不忍,但最后还是让方梨进去,和冯秀芝见最后一面。
也许是强撑着一口气醒过来的。
方梨闭了闭眼。
。。。。。。
冯秀芝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的小孙女,像年画上的福娃娃,抱着一颗梨子,奶声奶气叫她阿婆。
她这一辈子,吃过苦,受过罪,对得起国家,也对得起良心。
唯独对不起方梨一家三口。
那天,该是她这个老婆子去拿蛋糕,但出门的时候,心脏不舒服,儿子儿媳孝顺,放下三岁的方梨出了门。
再回来,就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晚年丧子,何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