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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贝尔睁眼。
他擡手,张开手掌,五根手指在视线里模糊不清。
渡过湖泊,他应该成功抵达研究院第五层了。
阿贝尔握拳收回。
在彻底失明前,他要找到爆炸按钮的位置。
阿贝尔扶着墙壁摸索四周,视线忽模糊忽清晰,床丶桌子丶书柜,一切都似曾相识。
像是最开始穿越,在海圆历1516年时睁眼看到的景象。
阿贝尔碰到了书柜。
有书掉落,阿贝尔模糊的视线恢复了清晰,地上不是书,而是一本本子。
是一本摊开的日记本。
海圆历1513年10月20日,与炎灾烬(阿贝尔)成为好朋友。
海圆历1513年10月21日,全种族型医疗机器人发明成功。
海圆历1513年10月22日,适用于皮肤轻伤二级止血喷雾研制成功。
……
阿贝尔视线又变得模糊,再往後他看不清了。
“你醒了?”
入耳的声音清晰。
她是科学家。
研究院的科学家也会说同样的话,但是他们不会喊他的名字。
阿贝尔转向声音的方位。
“阿贝尔,你站着别动。”
视线里模糊的人影放下了什麽东西,快步靠近,亮眼的红色在灰蓝色的房间里分外显眼,最终停留在了眼前。
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条纹病号服上丑陋的金属铭牌并没有刻下实验体的名字,连编号也没有,只刻下了最原始的几个字:未来精神病院。
他所知道的,唯一有关她身份的信息,科学家的身份也算一个,总共两个。
他应该翻那本日记本的封面,那样的话他就能知道她的名字。
你叫什麽名字?
阿贝尔没问,如果他这样开口问,大概率是会对方被捧着脑袋,问他怎麽失忆了,然後打开他的头颅……不,她不会这样,她和他所认识的科学家不一样。
“如果我失忆了……”失忆了,就无法完成那些赚钱计划,他们还是朋友吗?
阿贝尔喉结滚动,把喉咙里的话咽回去,他垂下眼帘,是不是朋友,似乎也不重要。
第五层的爆炸按钮还不知道在哪。
阿贝尔羽睫纤长,像蝴蝶振动翅膀,伊芙琳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麽大概是眼睛好像看不清东西之类的。
“相信我,我不会让朋友在我面前出事的!”伊芙琳模仿阿贝尔那时坚定的眼神,尝试後发现太难,不过没关系,这不影响她作为朋友的诚意和作为科学家的能力。
伊芙琳把阿贝尔扶回床,“病人不要乱动,躺好。”
伊芙琳转身去拿刚才放下的托盘,再转身,躺在床上的阿贝尔又坐了起来。
阿贝尔很高,伊芙琳按不到他的肩膀,只能拉着他的手臂让他坐下。
“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放松一点,阿贝尔。”伊芙琳琢磨如何安抚失明病人的情绪,思来想去,只要病人能重新看见,情绪问题都不是问题。
况且现在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阿贝尔眼睛周围的毒素已经开始扩散,再等下去,怕是要侵蚀大脑神经。
伊芙琳撬开麻醉剂的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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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贝尔大脑阵晕。
视野越来越暗,感知却诡异地清晰,他循着第一次来时的记忆走出房间,穿过客厅,来到了木屋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