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半刻钟的时间。”殷扶灼看着他道,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我使不上多少力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但半刻钟后,我的手脚完全恢复,会立刻杀了你。”
锃亮的短刀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寒芒,还有他们对峙的眼。
符荔动作停顿了一下,把布丢到一边,站起身,打了个呵欠,“说什么呢,没听清。”
御书房外传来几个小太监急促赶来的脚步声,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叫起来。
符荔放下打呵欠的手,立刻焦急地转身,悲凄道:“陛下,你要挺住,千万别有事啊,你要是死了,你的家人……你的臣子尤其是一心为国为民誓死要守护好龙体安康的臣,要怎么活啊!”
殷扶灼:“……”
这人变脸速度,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而且还很浮夸。
“滚!”殷扶灼不耐烦地朝赶来的小太监喝道。
那几个小太监顿时慌了神,不知进退。
“符大人,这是……”
“陛下中邪了,我刚才给陛下驱邪,撒了点鸡血,把这里搞得有点不像话……”符荔两手互揣进左右袖子里,悠然道,“不管怎样,你看,现在好多了,陛下被我救活了。”
殷扶灼:“……”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目光阴鸷,“朕的话不管用了?”
小太监一看这副脸色,哪里还敢问这些鸡血是打哪儿来的,急忙告退。
“臣也告退。”
“让你走了?”
符荔明明看到殷扶灼离他五六步远,转个身的功夫,那道寒凉萧瑟的声音仿佛在耳后丝丝吹气。
血腥味从身后左右涌来,怎么避都避不开,仿佛蠕虫一般,想要舔舐他的手臂肩膀,钻进鼻腔里,逼他咽下去,在骨骼里变成难以忍受的荆棘。
两只沾染鲜血的手从黑湿的袖口里伸出,朝他抓来。
若不是青天白日,知道殷扶灼看得见摸得着,他真的要以为撞鬼了。
“陛下饶命。”他皱着一张脸,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喉咙里的声音带着哽咽颤抖。
诸邪退散,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秒,两秒……
等了又等,始终没有濒死的感觉。
他眼睛眯开一条缝,确定没危险后,慢慢睁大。
看了看,脖子两侧果然有一双血手,有要将脖子拧断的趋势,却也只停留在半空。
符荔疑惑地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殷扶灼一点事都没有,不是因为体力不支对他下不了手。
暴君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没意思。”他收了手,转身朝御书房后面的偏殿走去。
刚从死亡线晃了一圈回来的符荔思绪还没转过来,被暴君的阴晴不定搞得茫然无措。
就这样……放过他了?
“你还没走?”很快,殷扶灼换了一身灰色银丝绣广袖长袍,身上的血污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来得及。”
这人是不是忘了,一炷香前他刚提出要走,这人就要来掐脖子,现在他敢走么。
可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主动出声,试探着问了句,“陛下,您的头难受吗?”
“嗯?”殷扶灼喉咙滚出一字疑问。
“要不,臣给您按按?”符荔挤出满是讨好的笑。
都这么卖力讨生活了,别动不动就想杀他了。
殷扶灼眉毛扬了一下,似乎不屑,似乎警惕,眉头压得更低,逼问道:“你怎知朕头痛?”
因为他看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