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凝视裂隙深处,此间无漆黑幽暗,唯余一片纯粹本真的空,先于冷热、先于软硬、先于痛痒、先于一切具象触感,甚至先于“触碰”这一大道行为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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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立裂缝之前,身躯骤然微震,无形无相、无迹可寻,有一物悄然触他,无具体落点、无体感分别。不可言冷、不可言热、不可言轻重、不可言刚柔。
可秦宇无比确定,方才一瞬,确有一次极致纯粹的“触”,已然发生,裂隙中的本源空性,已然出手。它不触秦宇、不触触海、不触万物。
唯触——“触”之大道本身,万古第一遭,嗡——周遭漫天流转的触感尽数归衍,触壁整体轻薄一层。第二次。嗡——
远方数座触岛表层凝固的万古触境,尽数消融消散,第三次,整片无垠触海,沉沉下沉一分,道韵薄一层。秦宇眼神愈发凝重沉肃。
这道亘古裂隙,正在逐层触碰触海、触壁、触层、触丝、触尘,触碰整座无身根衍域的大道根基,每一次本源触碰,世间有形有相的“触”道便会黯淡一分、消散一分。
裂隙边缘,新的触感不断从虚空中衍生而出,冷初生,便被吞噬;痛初显,便被湮灭;重初凝,便被归衍。
继而,一缕秦宇无从辨析、无从命名的上古玄妙触境悄然现世。在消散之前,留下一瞬极致细微的本源触碰。
无声无息,无波无澜,却让秦宇的整具存在、全盘道基、神魂本源,尽数捕捉到了那一缕终极余韵。
那是万触归寂之前,“触”道本源,最后一次触碰自身、圆满自洽。
秦宇止步不前,静立裂隙之前。
“见寂还衍”沉静不动。,“闻寂还衍”默然无息。“嗅寂还衍”亦无半分自发干涉。此为第五根,是专属“身”的终极根性。一路行来,秦宇早已彻悟,此间之“身”,从非区区肉身皮囊。
身,即是触,存在立世,便与万衍相触;万物触我,我触万物。念与念触,魂与道触,过往触今朝,今朝触未来。
能触、所触两两相依,万般触境自此无穷衍生、永续不休。
可如今这片万衍无法自然衍生新触境的寂灭之地,眼前浩瀚触海、浮沉触岛、纵横触丝、漫天触尘、无边触壁,万千触道景象,究竟从何而来?
一念初生,天地剧变,整片起伏不息的触海,骤然静止,不是风平浪静的安宁,是全然死寂的定格。
远方浮沉的触岛尽数定空,纵横触丝停止生长流转,漫天触尘悬停虚空纹丝不动。就连触壁表面生生不息的渗出、凝固、归衍循环,亦在同一刹那彻底静止。
秦宇心神骤沉,锋芒暗藏,下一瞬,咚,无有声波传荡,却有一记磅礴沉重的极致触感,震彻秦宇整具存在本源。仿佛有一尊无边无际、无从丈量的庞然大物,自触渊最深处,轻轻触碰了这片天地的道基海底。
咚。第二记重触落定,覆盖天地的海面巨膜轰然向上隆起,整片触海大势抬升,远方一座痛岛应声开裂,无形力量自虚空深处向外撑开岛体边界,无物穿出,却裂痕蔓延、道体崩松。
咚。第三记重触震荡寰宇,触壁正中那道亘古裂隙,首次向两侧缓缓扩张、延展变宽,秦宇握剑五指缓缓收紧,剑意沉藏心底,凝神对峙。
触渊深处,一道庞大到极致、全然无法目视全貌的模糊轮廓,正自漆黑渊底,一点点缓缓上浮、徐徐苏醒。
它无气息外泄、无声势浩荡、无滋味流露,尚未彻底凝形现世,可它每上浮一分,整片无身根衍域便会被极致的本源之触震荡一次。
触海被触,触岛被触,触丝被触,触尘被触,触壁被触,最终,一股无形无质、覆压诸天的磅礴大势,悄然笼罩秦宇周身。
无物近身、无物触碰,可他的血肉、骨骼、命魂、心念、存在边界,尽数被这一尊无形巨掌般的本源触韵轻轻覆盖。
秦宇眸光陡然凌厉如剑,洞彻虚妄,渊底轮廓,骤然停驻上浮之势,一瞬死寂,笼罩万古触海。下一瞬——无垠触海自正中缓缓向两侧分开、退潮避让。
第五根衍域,真正的守衍者,于触渊寂灭深处,彻底苏醒,触衍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