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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8章 混元道族起源（第1页）

秦宇没有出声。钱温婉缓缓道：“混元道族真正能够追溯的源头，大约在三百万年前。”“那个时候，还没有所谓的混元道族。”“他们的始祖，名为——混元子。”

房间内渐渐安静。

“混元子最初也并非什么邪修。”“恰恰相反。”“他原本出身正道大宗太虚天宫，而且在太虚天宫内部地位极高，曾任掌刑长老，专门负责追捕宗门叛徒、处置异端。”

秦宇眼神微动。

钱温婉继续道：“后来一次追杀叛徒时，混元子深入幽冥绝域。”“就是在那里，他得到了一卷残缺上古魔典。”“万化归墟经。”

她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沉了几分。“此经所走之道极其邪异。”“它不重自身一点点积累，更看重如何将周围天地万物化为自身修行之资。”“以万物为薪。”“焚天地为炉。”“再将所得尽数归于己身。”

秦宇静静听着。

钱温婉抬手替两人的茶盏重新添了一些源茶。“最初，混元子是准备将万化归墟经带回太虚天宫销毁的。”“可他终究还是先看了。”

源茶缓缓注入杯中。“这一看……”“便再也没有回头。”

钱温婉放下茶壶。“他在闭关期间偷偷参悟万化归墟经，逐渐发现其中有一种极其可怕的修行之法——可以借周围天地补自身不足，以外界庞大积累强行跨过自身资质原本无法突破的壁垒。”

“开始的时候，混元子还能够控制。”“可随着修炼越来越深，他对外界力量的依赖也越来越重。”“天地本源。”“山川道韵。”“生灵生机。”“甚至其他修者多年积累下来的修为。”“在他眼里，都逐渐变成了能够继续供自己向上攀登的东西。”

钱温婉眼神微冷。“一个人若是习惯了不劳而取，甚至能够通过吞噬周围的一切快速提升自己，那么正常修行所需要经历的漫长积累，对他而言自然会越来越难以忍受。”“混元子便是如此。”

“三百万年前，太虚天宫与域外天魔爆发了一场大战。”“宗内大量强者离开。”“混元子等到了机会。”

秦宇眉峰轻轻压下。

钱温婉一字一句道：“他暗中发动了【化界大阵】。”“阵法笼罩太虚天宫主峰。”“那一日，整座主峰积累无数岁月的神脉被抽干。”“洞府中的道韵被夺。”“山川失去生机。”“甚至还有数百名留守宗门的同门弟子，被一同卷入阵中。”“没有一个活下来。”

她停顿了一下。“混元子借这一切……”“一步踏入真湮境。”

秦宇眸光已经完全沉静下来。“之后呢？”

“叛逃。”钱温婉回答得很快。“他知道自己所做之事一旦被太虚天宫强者发现，便绝无回头余地。所以破境以后，他没有留下，直接叛出太虚天宫。”“之后漫长岁月里，他开始收拢那些与自己相似的人。”

“被宗门驱逐的弟子。”“逃亡修者。”“心术不正，却又渴望快速突破自身极限之人。”“人数逐渐增加以后，混元子带着他们进入了骸骨星海的一处特殊区域。”

钱温婉抬眼。“无界之海。”秦宇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钱温婉随即解释道：“无界之海方圆约两千里。”“那里最特殊的地方只有一个。”“没有边界。”“海与天没有清晰分界。”“海水能够向上延伸。”“天空也能够向下渗透。”“船可以脱离水面继续航行，飞鸟进入海中也不会因为水与空的转换而受到寻常阻碍。”

随着她的讲述，一片奇异景象也逐渐在秦宇脑海中展开。没有地平线。没有海天交界。海水向高空蔓延，天空沉入深海，两者在大片区域彼此渗透。山石、浪涛、云层乃至进入其中的生灵，轮廓都会受到那片天地的影响，原本清晰的界线渐渐模糊。

“从远处看。”钱温婉继续道：“整片无界之海都是一片混沌。”“没有地平线。”“即使以命魂感知深入其中，也很难准确判断自己究竟处在海中还是天上。”

“传闻很久以前，有一位掌握空间之道的古老存在曾在那里尝试将天地真正融为一体。”“最后连他自己也融入了那片天地。”“自此以后，那里的边界便彻底消失。”

秦宇听到这里，已经隐隐明白混元子为何会选择那里。果然。钱温婉下一句话便接了上来。

“混元子选择无界之海，并非偶然。”“万化归墟经需要借周围环境修行。”“而无界之海天然缺失边界，外来之物一旦进入其中，与周围天地之间原本清晰的分隔便会受到影响。”

“对于混元子而言，这种地方极适合他所修之道。”“他在那里建立根基。”“最初跟随他的那些人，也开始修行从万化归墟经中衍生出来的不同法门。”“随着时间推移。”“混元道族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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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轻轻摩挲茶盏。“所以混元道族之人，都能够借周围环境增强自身神通？”

钱温婉点头。“这便是他们最鲜明的特点之一。”“他们越是熟悉一处环境，越能够将周围已有的东西纳入自身神通。”

“山川、虚空、残留道韵，乃至一处区域长期形成的特殊天地结构，都可能被他们借来成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所以与混元道族交手，若是在他们提前选择好的地方……”

钱温婉眼神凝重。“必须格外谨慎。”

这一句话落下。秦宇脑海中忽然掠过池曦玥刚刚告诉自己的事情。青木神林。七名混元道族修者。提前埋伏。对方明显知道池家巡逻路线。

秦宇没有打断钱温婉。

钱温婉继续道：“而且混元道族内部真正奉行的东西，与他们平日对外表现出来的模样差得很远。”她看向秦宇。“他们有一句真正的族训。”“只有族中核心之人才会一直奉行。”

钱温婉的声音在安静房间内缓缓落下。“天地不仁，我代天地行吞噬。”“万物有灵——”“我取万物为梯阶。”

最后一个字落下以后，房间重新归于安静。秦宇没有立即开口。他只是端起面前的源茶，目光落在轻轻荡漾的茶面上。

混元子。万化归墟经，化界大阵，。无界之海。借天地环境为自身所用。以及三年前那场发生在青木神林中的伏杀。

一条条信息在他心中缓缓汇聚。而坐在对面的钱温婉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着秦宇接下来的问题。

天机道阁三楼，袅袅茶香盘旋萦绕，盈满整方静室。

钱温婉已然将混元道族的渊源根骨、修行弊端与无界之海的天地特质尽数道尽。秦宇却久久未曾言语，眉宇微蹙，指腹轻抵茶盏边沿，眸光沉落于杯中轻轻晃荡的源茶。

外界细碎声响尽数被他隔绝心神之外，青木神林三年伏杀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层层复盘、逐一拆解：沈清宸与苏清鸢重创濒死、七名混元道族修士精准埋伏、六人陨落、首领遁逃、池家三载密查无果。

桩桩件件，皆与方才听闻的混元道族修行特性精准契合、彼此印证。

沉吟良久，秦宇方才抬眸，声线沉稳有度：“前辈。混元道族平日与哪些世家势力往来密切，前辈可知晓？”

钱温婉并未即刻作答。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转茶盏，飞速调取天机道阁常年积淀的情报讯息，片刻后轻轻摇头：“据我掌握的情报，并无任何密切盟约。”

秦宇眸光微凝。“混元道族从不以族群整体，与永无极域任何中坚势力缔结稳固羁绊。”钱温婉缓缓续道，“若要概括其族群本质，唯有一字——散。”

“自混元子立族伊始，吸纳的便是四方散修、宗门弃徒、无根无基的亡命修士。岁月流转，这一根性从未更改。族中弟子平日各赴山海、独寻机缘，唯有取用传承、抱团避险之时，才会回归无界之海。”

她浅淡一笑，道出域内共识：“故而永无极域诸多势力，皆私下称混元道族为一盘散沙。而如今的族长江凌云也是管理不善。族中很多弟子都随处游荡、”

“可这样一盘散沙，能存续三百万年而不覆灭，缘由极为简单。”钱温婉话锋一转，点出核心根源，“便是《万化归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