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镜里,那女子恰好回头,雾气都挡不住她眼底的清冷与疏离,就像月亮在雪地里反出的冷光。
“这世上竟然真有这样的美人,配得上‘艳杀江湖’这四个字。”
他低声笑了笑,眼里却燃起一种孩子般的执拗。
“小安子。”
贴身太监连忙从马上下来,躬身应道,
“殿下。”
“去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她的名字,师父是谁,这辈子最喜欢什么,怕什么,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小安子想劝又不敢,犹豫半晌才壮着胆子说,
“殿下,她是江湖人,咱们跟她…
本来应该井水不犯河水…”
“本王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句井水不犯河水。”
萧庭澜收起千里镜,薄薄的嘴唇轻启,
“我要她,陪我一起搅动这天下的风浪!”
江里的小船已经走远了,桃花瓣顺着水流漂着。
没人知道,这一眼对视,就是两个人一生爱恨纠葛的开始。
小船行得很稳,江面上的雾却越来越浓,两岸的树影都被模糊的成了一团团的墨。
慕容观雪坐在船头,解开玄冰刃的系带,将刀横放在膝头。
雪鲛皮在雾里泛着冷光,她的手指划过刀鞘上的银丝。
那纹路是父亲亲手缠的,纵横交错,像一张护着北荒的网。
“姑娘这刀,是北荒铸刃城的物件吧?”
老叟摇着橹,忍不住搭话。
方才那一眼惊鸿,此刻倒生出几分好奇。
慕容观雪抬眸,雾汽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老伯认得?”
“早年在镇江码头见过一次,”
老叟笑起来,满脸皱纹里盛着回忆,
“那年慕容城主亲自送刀入京,刀鞘上就缠着这样的银丝,阳光下亮得晃眼。只是…”
他顿了顿,
“城主的刀沉,姑娘这刀,看着倒轻了些。”
她没接话,只将目光投向雾的深处。
父亲的刀是“镇岳”,重三十三斤,劈山裂石。
她的“碎风”轻了近一半,更适合快刺。
就像父亲总说她性子太烈,少了几分铸刃城主人的沉稳。
可这次,偏偏是她来了。
橹声咿呀咿呀的响着,不知过了多久,雾中隐约现出一点灯火。
老叟说,“前面是渡口了,过了这渡,再走半日官道,就能看见上京城的驿路。”
慕容观雪起身,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
老叟刚要接,却见她忽然侧身,碎风刀已出鞘半寸,寒光扫过水面,惊起数点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