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每一根毛发都在诉说喜爱之情,哪怕用它最喜欢的灵果来诱惑,甚至也不多看一眼了。白衣青年眼底黯淡,似是有些艰难地启唇:“是你的……狐狸?”“讨小动物喜欢也不是我的错呀,怎么就能抛弃你养了许久的小可爱呢?”她依旧是那样带笑的口吻。“……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戚逐闭了闭眼,唇边却撑不起丁点笑意。他手中的冰剑是以灵气所化,只要他的灵气不枯竭,就能永远存在。说着,他抬起手,又要砍断她手腕上的链子——在剑尖即将与铁链亲密接触时,那人忽而出声:“你不觉得这个密室有点好玩儿么~不用担心吃穿用度,也不用那么辛苦呢。”顿了顿,她笑着说:“大人还会给我带金银珠宝回来喔。”戚逐微微不满地抬眸,嘴里就三个字:“跟我走。”“如果我不想走呢?”“……”握着剑柄的手用了点力,却仍是好声好气,“你不要堕落。那些身外之物想挣随时可以挣回来。”“你真不觉得这里很好嘛?”顺着她的意看了看房间四周,戚逐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撇了一眼就不肯再看,眸子里只倒映着她的身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好久,久到青年的耳尖一点点变成粉红色,她才摆摆手,无所谓地说:“好么,走吧~”清脆地‘咔嚓’一声。铁链碎成两段。在戚逐的一路护送下,鸾姜成功与他抵达了昆仑山脚。期间,小白团一直舒舒服服躺在她的怀中,动也不动一下,可见是舒服到了极致。“听说这里能直达九重天呢。”站在山脚下一眼望不到山巅,她眨眨眼,单手轻轻抚摸着小白团的毛脑袋,笑着说。闻言,戚逐不免侧眸看向她。“师姐想修仙,就不该胡闹糟践自己的身体。”同为修道之人,戚逐不需要用灵力感知就知道她的身体垮掉了,这辈子与修道一事难再有缘。鸾姜笑笑没回答这话,把脸微微抬起,问他:“我脸上的血蝴蝶还好看么。”“……”戚逐认真看了看,又收回视线,喉结上下一动,“好看。”默了会儿,他道:“你没有毁去师父的尸身,先前是我错怪你了,抱歉,师姐。”“怎么发现的?”“化骨草用过之后应当会绽放一朵化骨花,我去看了,没有。”“也许是我拔了呢?”她咯咯咯笑着,“你回去看什么呀,不是都走了吗~”戚逐偏了下脸,小小地逃避了一下这个问题。——他那日是该气冲冲扭头就走,可一想到把师姐一个人丢在哪里,他心中十分不快。这种情绪一开始只是淡淡的,越往前走、越离师姐越远,这种情绪却越浓了起来。到最后他一步也踏不出,在原地站了许久——白团子在这时候出现。它绕着他跑啊跳啊,还会用小短爪做鬼脸,明显是在逗他笑。他对它说了滚,以冷漠相对,白团子就是要在他周围哒哒哒地跑,哪怕离远一些去扑蝴蝶,之后也会哒哒哒跑回来。白团子朝他来时的路跑去,戚逐的脚也跟着抬起。他想,他是去看那白团子有没有被其他凶兽吃掉的——看见那块巨石,想到师父消失不见的尸身,戚逐心底被驱散的阴霾再度密布。鸾姜怎么可以用化骨草?!那是师父的尸身啊!连个念想……想到这里,戚逐忽然停住了。巨石附近光秃秃,什么也没留下。——但对鸾姜的埋怨并未就此停止。他更不喜欢她对他有所隐瞒,更不喜欢她藏着那么多的事不告诉他。她又要做什么了吗?因为太危险所以要逼退他?赶走他?生怕他拖后腿?他的情绪在短短时间里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反复变化,到精疲力尽,到无力去想。他发誓不再见她了,如她所愿那样。如今他知道,那只白狐狸也是师姐送给他的——是怕他想不开吗?让这么个宝物来逗他笑。也不怕暴殄天物呢。想到她对自己的在意,戚逐再想调取心中那点对她的恨意——却是不能了。他找不到那些恨去哪里了,好像不知不觉便消失不见了,好像从未出现过。如此轻易。身娇体软小炮灰16小白团从那天起就一直窝在白衣女子怀中不肯离开,戚逐又不是会争抢的性子,只能默默瞧着它对师姐各种撒娇卖萌。客栈中几乎坐满了客人,鸾姜与戚逐这一桌靠窗,是看风景的视野宝地。桌上只摆了小狐狸要吃的一盘灵果,其余啥都没有,两人干坐着竟也不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