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你跟朕谈公平,可王爷你的存在就是不公平——陆诚。”女帝轻叹,“给王爷一把刀,他想不开了呢。”陆诚挑了下眉,当真从精瘦的腰里摸出一把匕首在手中把玩。女帝面上笑意蓦地一扫而空。她眸色渐浓,眼尾氤氲出无边艳色,眼眸直勾勾盯住萧景澜:“朕没想不开。”“朕明白以朕的手段、能力,没办法彻底改变这种不公平,所以朕尽可能给予他们安定富饶的生活——”“以不绝对公平的方式。”萧景澜没有接过那把匕首,他最后哑然无声,只一双暗淡下去的眼怔怔望着女帝的背影。他没再对着那截细腰说不恭敬的话,没再对着那个看似虚弱的人肆意玩笑。“……王爷要的公平,也许在百年后,千年后,会有一个伟大的人实现呢。”女帝走到地牢门口,这句话像是被不存在的风吹到他耳边。久久不散。陆诚跟在女帝身后,一路把她送到御花园。通往地牢的路上总是阴森森的,时不时卷起几股寒风——陆诚心里别扭,觉得不看着陛下走过去他不踏实。“所以,”跟在身后的死士首领犹豫着开口,“陛下也想要公平,不过觉得时机未到?”小太监凉凉看了他一眼,觉得真是不得了了,这粗莽武夫也开始随意跟陛下议论国家大事了。方才吹了点风,鸾姜的脑壳有点不舒服。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掺进了一些鼻音:“自然。一群人的抗争必定要流血流泪,必定要经过一场又一场险恶痛苦的斗争。朕没本事。”“……”陆诚在回地牢的路上,抬头看了眼先帝陵墓的方向。病美人女帝8还未回到寝宫,就在半路上被鸾意风风火火截到了。跑了许久的她也不见喘口气,一把拽住鸾姜的手腕要把人往前往扯——可怜鸾姜脑子昏昏沉沉、脚步正有些虚浮,险些被她拉到地上去。小太监尖叫一声,眨眼间越到鸾意前头,对着二公主便出手,要把陛下夺回来。鸾姜木着脸:“……”系统:【哈哈哈。】倒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提着她的后领将她丢来丢去转圈圈,甚至两人动手的幅度也非常小,生怕哪里碰到她。只是鸾姜现在特别想靠在榻子上小小睡一觉,原身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走几步已经到了极限。“停。”面色苍白的女帝微微启唇,不过说了一个字,就说了一遍,声音也不大。小太监却即刻收手,双手拢在袖子里,退到一边去了。鸾意哼了声,刚要继续拉着皇姐走,一转眼看见她似乎有些难受,脚下也顿住。终于明白这小太监反应为何那么大了,二公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音量也跟着小了点:“是我走得太快了吗?抱歉啊皇姐,我,我心里着急。”女帝摇摇头,轻抬起手指替二公主把碎发顺到耳后去:“什么事呐?”鸾意连忙扶住皇姐,小心翼翼把她的脑袋搁在自己肩上,然后说:“丞相大人带着巫减在御书房前跪着呢!”“他非要说巫减伺候皇姐不力求皇姐赐罪,说不赐罪就不走……我拿拳头威胁过了,那老东西嘴巴才硬呢!惹得宫里人都在看巫减的笑话。”若巫减只是巫减就算了,可他是皇姐的人呀!看他的笑话不也牵连了皇姐的面子!这样想,鸾意才急了,满宫里寻找皇姐,唯恐这事处理慢了叫更多人笑话。女帝眨眨眼,好像都没反应过来——鸾意也来不及多说了,竟是直接弯腰,将皇姐整个打横抱起!小太监:!小太监:“大胆!你,你……”鸾意也是头一回这样抱人,她面上还有些薄红呢,哪里管得上小太监的心思:“少来!皇姐没让你拦我你敢拦我试试!走开!”确实没得到陛下的命令,小太监不敢贸然出手,只得忧心忡忡跟在鸾意身后,一起朝御书房跑去。远远看去,丞相一袭绛紫色长袍悠哉悠哉站在御书房石阶之下,身边笔挺跪着一个蓝衫青年,墨发披散,怀中还抱着一个木盒子。鸾意快到时就将自家皇姐慢慢放了下来,让她缓了缓,才扶着她往那边走去。丞相四五十岁左右,耳清目明,听出身后有人连看也不看便掀袍跪下,嘴里喊着:“参见陛下!陛下万万岁!”“平身。”女帝松开了鸾意的手,对着那双满是担忧的眼轻轻笑了下,慢慢走到巫减前面。——他身上的配饰都被卸干净了,面皮也不似离开时那般有颜色,倒像是个来请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