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柔白可人的侧脸,花怜月恍惚间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在梦中,她笑眯眯掏出一把匕首,他便成全了她,将命送上。“……放我起来。”她眼睛一动,瞄见男人深深望着自己的眼神,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她莫名其妙耳尖发烫,身体也使不上劲了。“……”花怜月隐约间觉得有些不对。若是从前,她要么乐呵呵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要么抱了过来,绝不会是这样——害羞且单纯的样子。“你……”“你是谁?为什么跟我……这样了。”鸾姜拼命忽视被褥下的两具身体是什么状态,但到底敌不过满脑子疑惑,强忍羞意问了出来。她记得自己之前是在一个纯白空间里的,那里什么人都没有,她一个人呆了好长时间。除了白色就是白色,没有别的生命,没有别的色彩。可到了这里——她又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适应,好像本来就是这里的人一样。难道说她失忆了?之前遭遇了什么,被关到纯白空间里,现在又出来了?男人瞳孔一缩,手指微微颤了下:“……你不记得?”“我应该记得什么?”她竟毫不在意问出了这句话。花怜月沉默了。鸾姜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某种哀伤气息,也跟着沉默了。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花怜月终于确认——鸾姜失忆了。她对一切都很陌生,不认识人,不会穿衣服,不会吃饭,更别说骑马和武功。统统忘掉了。鸾姜坐在梳妆台前,从眼前发黄的镜子里看着身后不怎么讲话的男人。她眨眨眼,对镜子里这张脸也有些陌生——她长这个样子吗?怎么感觉没有身后那个男人好看?“你跟我以前是爱人吗?”“……”梳头的手停住了。花怜月掀起眼皮看了眼镜子里的那双眼,喉结上下一动。他音色低沉,声音也很低,像是不舍得承认:“嗯。”鸾姜‘哦’了声,又问:“你觉得现在的我也是你爱人吗?我会不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占了这具身体?”所以你哪怕要算账也顾忌一下我是不知情的ovo“……不会。”花怜月没再看她,黑沉沉的眼眸落在她的长发上,仿佛帮她梳好头是天大的事情,“我不会认错。”“那可说不定。”鸾姜咧嘴一笑,“也许你的爱人被我挤到别的身体里去了哦,现在可怜兮兮的等你来拯救呢!”花怜月:“……”他手中动作越发温柔,薄唇轻轻抿住了。鸾姜又逗了他好几句,可惜他不搭腔了——瘪瘪嘴,鸾姜小小声的哼了一下。黑衣厂公垂下眸,眼底温柔如点点星光慢慢散开。失去记忆的鸾姜有很多小动作跟以前是重合的,甚至说话的语调也差不离。若硬要说她与先前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她会害羞。花怜月总是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一开始她会很不自在,戳戳他的肩膀问他:“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了吗?我虽然失忆了,但我不是笨蛋呀!我看见坏人会跑的诶。”“……”黑衣厂公这时会选择沉默,然后用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盯着她。好像在说: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把鸾姜看得耳尖红了一片,捂着脸背过身,让他赶紧闭上眼不准看一会——花怜月也很听话。只是当他听见脚步声远走时,会使出极好的轻功跟上她。鸾姜被他不睁眼也能听声辩位的功夫惊呆了——“我下次往人多的地方跑哼。”这样你就听不出来我跑向哪个方位啦!闻言,花怜月唇角微微提了下,稍纵即逝。——跑到哪里也能分辨出谁是你。皇宫很大,又装了很多东西,哪怕从早到晚的逛,没个十天半月的也逛不完。鸾姜对一切都抱有很强烈的好奇心,对身旁如影子一般的男人却没啥好奇心了——她总感觉自己应该很了解这个男人。比如吃饭时她不想剥虾,偷偷把没剥壳的虾丢到男人碗中,没一会她必定会收获一整盘剥了壳、沾好酱的虾肉。再比如她学骑马,第一次跑得再快再危险也不怕,她笃定男人就在身后护着她。这种感觉——让被时时刻刻监视的不爽感消散了很多,仿佛她做错再多事都会有他帮自己兜底。晚上睡觉时她本来想分床睡,男人也没拒绝,只是偶然有一天晚上半夜渴了起来找水喝,看见男人就直愣愣的站在床边不知道多久……鸾姜就没再提这件事了。因为她抱着他睡觉好像能睡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