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公觉得我要干什么?”他顿了顿,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黏在骨头上的甜腻。“沈公公给别人不是卖,为什么我不行?”“卖你父亲母亲。”沈河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疯了:“哥们你没事吧?我给你请个郎中看看?”小炎子的笑容更深了,月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沈公公不是卖的吗?我都听到了。”“你和皇上在床上的声音,我都听到了。”沈河:“……”沈河:“那你耳朵挺好的,脑子不太好。”“而且我不卖,要卖也想卖卖你脑子。”偷听墙角,有大病。小炎子歪歪头,眨了眨眼,那眼神像是黏在沈河身上一样,怎么也撕不下来:“沈公公,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们两个都私奔了,在一起不好吗?”沈河傻眼了。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张三那句经典的台词“我滴妈呀大哥你没事吧“。我滴妈呀大哥,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我啥时候喜欢你了我怎么不知道?哥们做梦呢?沈河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要不要我给你请个神婆去驱邪?我觉得你有点诡异了,兄弟。”不对,应该叫集美。小炎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朝着沈河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沈河看着他走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人状态不对,太不对了,眼神不对,表情不对,哪里都不对。此地不宜久留。我溜。沈河转过身,正要往门口走……小炎子忽然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那双手箍得死紧,指尖嵌进沈河腿侧的衣料里,像是要把自己钉在他身上。然后更恶心的事情发生了……小炎子的手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摸,一下一下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黏糊糊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你他妈变态吧!”沈河一脚踹了出去。他用了力气,踹在小炎子的肩膀上。小炎子被踹得歪了一下,手指却更加用力地箍住了,死活不松手。他仰着头,月光照在他那张丑不拉卡的脸上,眼底全是痴迷的光,像两团烧得太旺的野火,把自己都燎着了。“沈公公,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会跟我出来?”沈河又踹了一脚,没踹开。他低头看着那张紧紧贴在自己腿上的脸,胃里一阵翻涌:“集美,你真的有些自恋了。”小炎子看着沈河那双嫌弃的眼睛,心跳却更快了。他就是喜欢这双眼睛里的东西,那双眼睛印着自己的样子,让他心里升起诡异的满足感。小炎子伸出舌头,轻轻地、慢慢地tian了一下沈河的脚踝道:“沈公公,我真的好喜欢你……”沈河浑身一抖,像是被屎裹上了脚踝。那股恶心感从脚底一路蹿上来,翻涌过胃,冲到嗓子眼,恶心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沈河没忍住,又踹了一脚,这一脚踢在小炎子的下巴上:“放手!”小炎子不理会,手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指尖隔着衣料一寸一寸地攀上去。沈河真的忍无可忍了。他本来就是因为对小炎子的愧疚和感激,才一直忍到现在。处处为他考虑,想着保全他的性命。可这人根本不需要他保全。他需要的是他这张脸,这具身体。万人迷的痛谁懂?(2)沈河一脚踩住小炎子的肩膀,一脚猛地往后抽。小炎子的手还箍着,像是黏上去了似的怎么也甩不掉。沈河用力一蹬,平衡没稳住。整个人往后一栽,后背着地,摔在了床沿上,震得他眼前发黑。就是这一摔,被小炎子抓住了机会。他顺势爬了上来,整个人压在沈河的胸膛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撕他的衣领。沈河一拳砸在他脸上,用了十成的力气,骨头撞在骨头上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小炎子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鼻血顺着嘴唇淌下来,滴在沈河的衣襟上。他愣了一瞬,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委屈道:“沈公公,你喜欢我,你怎么能打我……”“喜欢尼马!”沈河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听得懂人话吗?我什么时候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小炎子固执地重复着,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沈河的骨头里:“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出紫禁城?”“你神经病吧!”沈河猛地坐起来,把小炎子从身上顶开。“我是为你出紫禁城的吗?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自恋是种病得治你知不知道!”“都说了你脑子不好,我去给你找个神婆驱驱邪!”小炎子被沈河的话激得有些疯了。他的表情开始扭曲,眼神里的痴迷渐渐混进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他不管不顾地又扑了上来,要去亲沈河的嘴。沈河一脚给他踹飞出去,他就趴在地上,去亲沈河的脚、去亲沈河的手。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血,黏糊糊的,湿漉漉的,像一条黏在脚上的蛞蝓。沈河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涌。在小炎子又攀上来的一瞬间,沈河找准时机,摸到了桌角上那个粗陶茶壶。他攥紧壶颈,用力往小炎子头上一砸……“啪“的一声脆响。壶碎了,碎片落了一地。血混着汗水从小炎子的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把那只眼睛染成了暗红色。沈河喘着气,靠在桌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现在清醒一点了吗?”小炎子捂着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他仰起脸,那只被血染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沈河。沈河冷冷道:“我不知道是什么带给你我会喜欢你的错觉,但是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至于你口中的卖,更不可能。”“我很感激你帮我出宫,但仅仅只限于感激。你听明白了吗?”小炎子傻愣愣地摸着自己头上的血,指尖被染得通红。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又细又抖:“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丑?所以你不喜欢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如果……如果我长得好看一点,沈公公你会不会就喜欢我了?”小炎子是个非常自卑的人。他勤快能干还聪明,唯一的缺陷就是那张脸。从小就因为长得丑被嘲笑、被嫌弃、被丢到最脏最累的地方。在陪着沈河那两个人关在乾清宫的六个月里,他是整个紫禁城里唯一能和沈河说上话的人。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被看见了。沈公公的眼睛会落在他身上,会跟他说话,会对他笑。这两周的相依为命更像是一剂猛药,让他彻底上了瘾。他以为他们两个是彼此的唯一,他可以为沈河付出性命去逃跑。前提是他们永远在一起。可他不能接受沈河要丢下他。每次沈河和朱钦煜在床上的时候,他都在不远处的值房里竖着耳朵听。隔着几道墙,那些细碎的声响模模糊糊地传过来,他听着听着,人也有了幻想。我帮了沈公公这么多忙,沈公公是不是也会给我呢?幻想多了,就成了执念。沈河笑起来的样子,沈河弯着眼睛看他的样子,沈河拍了拍他肩膀的样子,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滚到后来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他自己编出来的。小炎子一想到谪仙般的沈公公能跟他一起沉沦,就激动的心在发抖。连手都忍不住颤抖。身体每个部位叫嚣着,拉着他,拉着他。把这个人,也一起拉着入地狱。小炎子忽然疯疯癫癫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举起来就往自己脸上划。第一刀下去,皮肉翻开,血涌出来,顺着下颌滴在地上。他一边划一边神神叨叨地笑:“沈公公,沈公公,我把我脸改了……你会不会就喜欢我了?”“沈公公,快看!我把我脸划伤了!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这么丑的人了!”“沈公公!沈公公您快看呐!”第二刀。第三刀。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刀一刀地刮着自己的脸,脸上的肌肉被割开,露出底下粉色的嫩肉,血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