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油盐不进是吧!!」
宁尘放出狠话,也不过是为了吓阻景水遥。结果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软硬不吃,把宁尘挤兑地毫无办法,只能急得满地乱走。
景水遥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你我一样,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我们力不所及时,就只能这般盘桓绝望。宁尘,别怪我,这份绝望我不想再尝了。不,你尽可以怪我,但我不在乎,这世上我已经再没什么在乎的了。」
宁尘被她几句话戳到心窝,腿一软跪倒在她面前,再不顾什么廉耻,嘭嘭嘭几个头狠狠磕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别动龙姐姐,我求你了……她若是回不来,我、我……」
景水遥与宁尘同行那段时间,知道他是何等样的人物。嬉笑怒骂,风轻云淡,当真倜傥。如今那喉中悲愤绝望倾泻而出,哪怕景水遥冰雕的一颗心也动摇起来。她紧紧咬牙,站起身让去一步,硬顶着嗓子哑哑道:「龙雅歌幽精已伤,存日不多,我纳受炼化之后,也算对得起她一世修为。你再去寻她胎光爽灵便是,有其二者,重塑肉身亦不是不行……」
她以为这样说能劝服宁尘一二,却万万没想到这是宁尘最怕的。他捏紧拳头狠狠在地上砸了两下,大叫道:「若她胎光爽灵已经没了,可怎么再活过来!?」
幽精乃是神魂与外间交互积累所蓄一切因果造化,藏着她与宁尘的所有记忆,宁尘又如何放的开手。
「我也没有办法。自己的路,只能自己面对。」
景水遥话毕,一炷香时间已然到了,她转身就要向玄冰走去,被宁尘跳起来一把抓住了胳膊。
「慢!慢着!阿遥!龙姐姐法力宏大,你直接炼化入体只会大伤根基,你等些日子!等些日子!」
宁尘一双手死死扣入景水遥手臂,大力之下已是将她抓出血来。他目眦尽裂,生怕她踏入玄冰再无寰转之机。
景水遥摇摇头:「我在皇寂宗祖陵拿的玉蝉,便是调和炼魂之法的宝物。再大的法力……」
她话还没说完,宁尘已翻手取了锟铻刀来,二话不说照头就劈。
可修士神念何其机敏,寒溟璃水宫压了修为,宁尘没有真力加持,挥刀动作尽落在景水遥眼中。况且她自出山之后就再没放下一丝一毫警惕,立刻抬手格住宁尘手腕,一脚踹在他心口之上。
宁尘手死也不放,这一脚自然吃了个实的,肋骨噼啪断了三根。他恍若未觉,身子歪倒却犹自如丧心病狂的一条恶狗,扑过去欲抓景水遥双腿,又被在脑袋上狠狠踢了一脚,头晕目眩栽在地上。
待一瞬间缓过神,景水遥已挣开他手,向前一步融入玄冰。
宁尘大喊着那个无法割舍的名字,踉跄一步扑撞在坚冰之上。他头脸贴在一片冰冷之中往里去挤,又哪里能融得进去。
玄冰粘连了他脸上的血肉,在挣扎间胡乱撕扯下来,血淋淋向地面流淌,染得玄冰一片凄红。
景水遥咬紧牙关不再看他,狠狠冷了心下去。她祭出玉蝉,运功行法。
那抹灰白色的残魂,在宁尘面前轻轻晃了晃,看了他最后一眼。
然后在玉蝉灵光之下,她化作一束流荧,贯入景水遥心口。
宁尘呆呆看着残魂消失之处,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他泪流满面坐倒在地,眼中却多了两团熄不灭的黑火。
玄冰碎裂,宁尘望着从中步出的女孩,缓缓开口:「景水遥,今日起你我切骨之仇,你小心了。」
景水遥轻声道:「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