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吴少陵道:「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寒溟璃水宫。」
宁尘呃了一声,往下面努了努嘴:「那下面叫啥?」
「我们这宗门,就是以宫主所在的那间宫殿为名。历代宫主都不爱操心这些俗间称谓,以一宫代一宗,胡乱就这么叫下来了。」
宁尘心道这可够没溜儿的,可又听吴少陵仍然口称「我们宗门」,这话可就不好往外说了。
「你们宫主,到底叫啥名儿?」
说来有趣,寒溟璃水宫宫主乃是世间三位羽化修士中唯一一名女子,按理说这等通天彻地的大修必然是声名显赫,可放之四海去问,知道她姓谁名甚的人却是屈指可数,也不知为何没有传扬出去。
吴少陵臊眉耷眼:「我虽然有些门路……但宫主芳名却是……却是……」
「却是扁担吹火筒,一翘二不通。」宁尘没好气儿地替他把话说了。
「唉呀,反正你也没那个好运气面见宫主,乖乖跟我来吧。」
吴少陵先将三人引去知客堂处,将二女安顿下来,说是不方便带这么多人在宗内行走。宁尘本来还琢磨是不是叫阿翎影遁下去与自己一起行动,再三思忖还是去了这个念头。在人家地盘上玩这种偷偷摸摸的把戏,万一被人看破,那可就是黄泥掉进裤裆了。
反正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宁尘干脆就让二女在知客堂住下。寒溟璃水宫因为远离俗世,所以知客堂造的反而用心。不似其他宗门那样直接建在里面,而是在外围如客栈般圈了一大片地,单独营造了一簇连绵庭院。
临走时宁尘暗暗叮嘱了苏血翎一应事态的应对方略,苏血翎都用心记下。他又拉楚妃墨到旁边,偷偷摸了一把屁股,叫她惟苏血翎是从,楚妃墨自然不敢不听。
宁尘也琢磨过,楚妃墨纳入法纲之后,虽然从位八脉无法窥视合欢法纲真容,却也毕竟是亲近人了。平日里但凡有心留意,自己的那些隐秘必然逃不过她的眼去,如果哪天反水儿将自己卖给五宗法盟,自己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他特意给楚妃墨收在怙杀脉上,此脉乃是攻坚杀伐的刀尖,任用时脱解自如,全不似额座初央灵池脉那般不可替代。她一旦有了卖主求荣的意头,烈血侯便能立时察觉,到时候主君心念一动,废了她气海识海轻而易举。识海一毁神智混乱,想告密也是告不成的,所以宁尘才能放心将她交给苏血翎管束。
吴少陵带着宁尘向宗门深处走去,有外门巡查堂弟子前来问询盘查,都叫吴少陵拿一枚牌子挡了,更有不少人连牌子都不用亮,远远看见他就特意过来打声招呼,虽不说有多么亲热,但至少也是有一份人情在的。
「老吴,你这人缘还不错呢,下山十年,人家还卖你面子。」
吴少陵唉了一声:「我叫人坑害那阵儿,内外门也有不少明事理的门人替我抱不平。不是有话说是,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吗?我想此言并不为过,只是磨着磨着就都给磨平了。」
宁尘淡淡地说:「能给磨平的,都成不了气候,也修不成大道。」
吴少陵一愣,嘿嘿笑起来,不再说话。
宁尘跟着他钻进风吟山山腹,一时被山腹中的景象吸引。偌大一座山,里面几乎被掏空,自成了一处暖融融鸟语花香的小世界。漫天的风雪全然进不到里面,头顶又有阵法聚得火元一簇,将内里照得如同白昼。放眼望去连绵一片的药田繁茂,完全不会受外面风寒影响。
宁尘啧啧称奇,倒是吴少陵没有带他多转,沿着石头阶梯马不停蹄向上行去。过了几道关卡,二人重新回到了山体之外修建的壁垒城池。
一路上遇到的宗门弟子修为逐渐上升,宁尘便知道自己已身在内门。不多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座筑在半山腰上的庭院,院中央一座高耸石塔,塔顶积着不少白雪,院子却被阵法护住,没有半点尘埃能落进来。
宁尘抬眼向上一看,院门口悬的牌匾分明写着【掌刑堂】。一名守备弟子见到吴少陵,眼瞪得滚圆,连忙迎上来:「吴师……吴少爷,你怎么来了!?」
吴少陵拍拍他肩膀:「我找长老有事,他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