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南疆地图看了个仔细,定好路线行程,又修养一夜,宁尘第二天一大早便与三女惜别,带着苏血翎向南进。
白帝城偏处西南,与寒溟璃水宫地盘相隔不过一个炬州千八百里。苏血翎暗修身法注重急突隐秘,比起宁尘风修身法占不到太多便宜,只胜在真气雄厚。宁尘全力施展,倒也不会叫阿翎太过迁就他。
疾行一昼一夜,刚刚天明之时两人已遥遥望见前方的青岚江。那大江苍苍茫茫,一眼望不到对岸。抬头去看,只见江上浓云密布,雷声隐隐,将那江水衬得黑沉沉一片。
青岚江一过,便是寒溟璃水宫三州的羌黎二州。若是寻常江河,修行者御气而过倒是简单,可这青岚江却是不然,那江上雷云极易受真气引动,非是大修为者不敢涉险,都得老老实实坐船过江。
据说这雷云乃是人族追战驱赶妖族时留下的遗祸,大妖引动天地之力布下了雷灾千里。按理说,几千年的功夫都过去了,法力本应早已散尽,可恰恰青岚江中有蜃蛟长伏,那龙属灵兽极喜雷法中的天地元气,以水元诱雷,彼此相哺,以至于别处都已太平安宁,只有江上仍蓄得雷云滚滚。
寒溟璃水宫之所以能够偏安,大半都是因这青岚江断绝天地之故。莫说修士不好来去,百姓行商通货也是多被阻碍,故使得大江两岸风土人情差异颇大。
宁尘为了赶天明时第一班船渡,这才带苏血翎昼夜兼程至此。他们不敢飞得太近,按落身形徒步向岸边船坞行去。
青岚江北岸仍算炬州地界,船坞却属羌州。只因这渡船生意油水太大,北侧炬州的宗门没有一个敢和寒溟璃水宫争抢的。以船坞为心,已聚了小小一座村镇出来,吃喝住行应有尽有,更有商队大车横排江边,虽还是黎明时分,却也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宁尘心说两人包一小船足矣,可去得码头一问,船家只是一味摆手,话都说不上两句。宁尘苏血翎乔装了常人服色不好作,拦过路人一问,才知道这里出船都得经船水行排班,船家接私活那是不想要命了。
码头最靠中间的地方支了一个凉棚,一个老头正斜坐在里头抽旱烟,面前一张桌子,撂了一本账簿一只钱箱。
等着船的大多都是昨天就交了钱的,此时棚下无人,宁尘靠过去道:「我们要渡江,多少钱呐?」
这船坞中都是凡人,面对修士却大大咧咧不以为意,想来是有寒溟璃水宫撑腰。老头听见宁尘说话,眼也不抬:「去羌州还是黎州?」
宁尘先前算过,羌州虽就在对岸,但青岚江水流湍急江面开阔,若顺流而下直达黎州的,只比过岸之后自己飞去迟上小一天罢了。
「我们两人,直接去黎州。」
「一人十五枚灵石。」
宁尘一听这话可吓一跳。要知道这可不是白帝仙城,仙城内收用平衡才会不把灵石当回事儿。可在外头老百姓手里,一枚灵石能换万两白银,一家七八口人吃用十年都富裕。
「如何这般贵?有便宜的吗?」
倒不是宁尘心疼钱,他和苏血翎扮作凡人,就这么掏三十枚灵石出来,还装个什么劲儿。
「那就随货船走,在大车货里找个缝蹲着。一人五十两金子。」
五十两金子也不是老百姓能拿出来的,演是演不下去了。宁尘乖乖掏了灵石出来,偷偷瞧那老头脸色,老头却是全然不以为意。后来等上了船宁尘才现,到此过江的修士大都和他们差不多的打扮,人家早就习以为常。
借青岚江天险阻隔,在北边犯了什么事儿的修士难免爱往寒溟璃水宫这边跑路,行事自然低调不爱引人瞩目。那出去公干的寒溟璃水宫弟子,回去的时候也有专门的舟船伺候,犯不着和他们挤一堆儿。
想通这茬,宁尘不禁把精神提了三分起来。待会儿上了船,恐怕那船上有一半修士都不是什么老实良善之辈,别再给自己戳什么乱子。
已有一艘上下三层的海鳅大船泊在出港处。那船身坚底厚,宛若巨鲸,想来接下来两天住得不会太糟。
早有修士排在上船处,宁尘拉阿翎顺在队伍后头,大眼儿一数,这一趟少说五六十个修士同行。有几名女修和苏血翎一般,要么头戴斗笠要么脸有面罩,都是不想惹人眼目的打扮,倒正好掩了她面覆黑巾的异样。
宁尘合欢真诀神念一扫,这么一大帮人竟然连金丹都没有,七成都是凝心期,外加三成的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