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装模作样看了她半天,胸有成竹道:「小霍你睫长眼亮,是偷腥窃心之相,所以才有那风言风语纠缠;虽唇薄福浅,却素面高鼻享得九命不死,乃是正格的猫命。」
霍醉一琢磨,还真有些道理。她招惹事情不少,哪一次都能全身而退,可不是应了那九命不死,只是前一句偷腥之相惹得她有些不爽。
「我是猫命,那你是什么命?」霍醉没好气儿地说。
「我?我獐头鼠目,钻营投机,东躲西藏见不得光,自然是鼠命,被你死克。」
霍醉被他逗得笑个不停,连前头许长风也背着他们哼笑一声。霍醉见机而动,立刻道:「许前辈,不如叫宁尘也给你相一相面。」
许长风可不是傻子,知道宁尘和自己不对付,让他抓上了一准儿没好话。他头也不回,只把手一扬:「怪力乱神,雕虫小技,不足道哉。」
霍醉讨了个没趣,却不依不饶,拽着宁尘往旁边去:「他不爱听,那你说给我。」
「他呀,眉心有火乃是有急,额角有窝乃是外引,可见尽是在急他人之急,大侵自身命宫……」
「那这又是什么命?」
宁尘舌头一伸,哈哧哈哧喘了几口:「一条狗命。」
霍醉连忙用手捂住嘴,脸都憋红了,好悬才没大笑出声。旁边宁尘还说呢:「不止是狗命,还是舔狗。」
霍醉不知道舔狗什么意思,却仍觉得天塌一般好笑,又不好意思出声,按着肚子猛喘好半天。
他俩私底下嘀嘀咕咕,许长风也不愿去听,自是什么都没听见。可就在这当儿,景水遥却忽然凑了过来。刚才她离得近,又在意着两人对话,竟一五一十听了个清楚。
「十三,你也替我看看。」
这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宁尘还是满口答应下来,冠冕堂皇仔仔细细去往景水遥脸上瞧。这一回许长风在旁边可没法儿了,相面相面,总不能看脚丫子吧?
「景姑娘面色沧凉唇色不鲜,血中带风人易漂泊,游无定所心难有归,乃是雀儿命。雀儿最厌樊笼,栅门一开急于飞窜,怕是容易撞在树杈子上戳坏了。」
宁尘这三脚猫不过是读过两本相书,知道些歪词儿罢了。但他善于察言观色,眼力介又好使,拉大旗扯虎皮一顿胡说八道,只把人往云里雾里去诓。
景水遥离了寒溟璃水宫一路跑到中原腹地,一上来就往皇寂宗宗门重地去戳,心中定是压了大事,宁尘这顿扯皮也不是全无根基,况且对了错了更不重要,勾出话头就行。
景水遥能听出宁尘话里话外是劝她缓缓,只是仍不见喜怒。
她幽声道:「雀儿归巢,怎能不急。」
宁尘精神头一振:「你是皇寂宗皇族后裔?看着不像啊……你也不姓燕,难不成是外戚?」
景水遥摇头:「我若出身皇寂宗,怎能再投寒溟璃水宫?不过是生于汋州罢了。」
汋州、汀州、润州乃是东南最大的三块地盘,如今皆在皇寂宗掌控之下。此行去往皇寂宗,说是归乡也挑不出毛病。
不过听到这地名,宁尘脑子立刻活泛起来——他可没忘,当初答应过别人一件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