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可不是受虐狂,想到此处自己都打了个哆嗦,只是这任人宰割浑不知结果如何的滋味实在难受,若不是还有一线生机在手,他干脆就直接和这老鬼拼命了。
罗什陀缓缓起身,慢悠悠向宝座之后踱去。他每走一步便有渣滓从皮肤上碎裂开来,行不过七八步,竟在地上落了一层的黑灰。他干树杈子一样的胳膊从袖中伸出,抓住什么东西往后一拉。
宁尘身子猛地一挣,钉在地上的手掌剧痛起来,人却动不得分毫。
初央脖子上拴着一根束腰的绑绳,被罗什陀牵狗一样拽了过来。她睁着一对水光盈盈的大眼,又惊又怕,一眼望着跪在地上的宁尘,浑身哆嗦起来。
宁尘双目起火,狠狠瞪向吊在一旁的慕容嘉。
「你他妈把我们卖了!?」
慕容嘉勉强抬起还能视物的那只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她口鼻中尽是血沫,说不出话来。
罗什陀关节咯吱作响,缓缓坐回宝座,手指伸到初央脸前向下一指。初央连忙乖乖跪在罗什陀脚边,大气不敢喘一口。
罗什陀将枯手抚在初央头顶,轻轻捏着她的顶门:「小子,虽不晓得为何,但既然你这般把这凡女放在心上,我便许个诺给你。只要你把计都的谋划讲出来,佛爷我就将她赏你了。至于那边的贱人,也可任你处置。」
他口中所说的计都,自然就是魔教教主。宁尘视线与初央相对,送去一缕安慰,可却终究安不下初央的心。她如今满心迷雾,原本信奉的佛主变换模样,弄出这么一个地狱般的场面,心仪少年又给钉在地上,心头的是非黑白早就乱了。
宁尘叹口气:「魔高一尺,佛高一丈,佛主大能,晚辈不敢再隐瞒。我腹中乃藏有圣教法印一枚,以助教主听聆佛主的言语,好试探佛主深浅……如果佛主不堪一击,就可以图谋离尘谷之所属了。」
话自然是假话,可宁尘知道,现如今的形势之下,就得说对方想听的。罗什陀心心念念圣教要谋他扎伽八部,如今被宁尘糊嘴一说,正合着他的推断。魔教秘法向来诡奇,他先前没能在宁尘身上探到什么法印,倒也不疑有它。
罗什陀一抖一颤地踱到宁尘跟前,身上又撒了一地灰屑。
「哈哈哈哈!计都!你现在可听着呢?你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哇!」通天佛主对着那并不存在的传音法印狂笑起来,「好叫你知道,原本佛爷我油尽灯枯,不得已挑了那痴执之躯暂居。那躯壳虽有智缺,可我却是为了那房中术的好器物才选得的。这些年佛爷我精心酝酿圣胎,只为生得一具万妙之体再行夺舍。」
宁尘一番胡话,竟激出了罗什陀的真话。他在慕容嘉宫巢孕育魔气,却不是为了什么圣子,而是要叫慕容嘉给他生些躯壳罢——要当圣子的是他自己!
「那痴执之躯最怕阴寒之物侵袭元神,你派人拿真水针偷袭,乃是一步好招。可你万万想不到,这《渡救赦罪经》远比你想的精妙。我依其梵唱成法,收聚八部近百万人之信力,元神巍峨不倒,回归这旧身如探囊取物。而你更想不到,你送来的不是一个奸细,而是一份大礼!」
罗什陀用拿骨嶙嶙的手掌拍了拍宁尘面颊:「你送来这小子,根骨惊奇,洽合我这一身双修秘法,却不需我再花费十几年育养万妙之体了!计都啊计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想灭我扎伽寺,天都不许!哈哈哈哈哈哈!」
他妈的!闹了半天,这老东西要夺舍我?!怪不得先前不舍得用刑,分明是怕弄坏了自己的新肉身!
宁尘神识之强前所未有,抗上一两个时辰不成问题。可他毕竟金丹期修为,又受制于人,罗什陀真要夺舍,定会以种种邪法炮制自己,自己哪里顶得住。
「你、你他妈骗人!我都招供了,你却不放我!!」宁尘破口大骂,只想拖延些时间。
罗什陀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孰是刀俎,孰是鱼肉,这般道理都不晓得,修得什么魔?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身躯也不是那么好夺舍的!我硬抗几天,教主必然前来攻你!你凭这老迈之躯,能斗得过我们教主吗!」
「几天?哈哈哈哈,好叫你这小子也瞧瞧佛爷我的手段。」
罗什陀退回宝座,手一翻掏出一把尖刀。他抓着初央脖子上的绳子一扥,将刀子交在初央掌中。
「去,把他鸡巴卵蛋都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