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忐忑,但宁尘仍面不改色。他勉强从地上站起,两手一伸:“张师兄请。”
金丹期修士神念毫不客气地卷上来,宁尘面不红气不喘,任由他在自己识海小小一方空间内充盈起来。
“宁尘,火烧丹药堂药圃之事可与你有关?”
“与我无关!”
张问崖细细品去,那识海坦荡浩然,端的没有丝毫摇摆。他微微颔,刚准备将神念拔去,却见灵宝堂一侧有一人被踉跄推了出来。
“着、着火那晚,我却看见宁师兄从房里出来,进夜里去了……”
一个黑瘦女子站在人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双手拧在一起,全身颤抖。
宁尘望着她的脸,只觉得神魂激荡。
张问崖断案好手,刚才没有放过何霄亭念动,此刻也是一样。他神念猛地一催,又喝问道:“她所说属实否?!”
宁尘识海险些颤了,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让张问崖抓住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那已经毫无意义,从程婉站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宁尘就输了个彻彻底底。
张问崖立刻再将神念罩向程婉。炼气期都没到的瘦弱姑娘,张问崖神念一刺便将她识海从里至外掏了个干净,自是没有任何能糊弄的地方。两相一比,谁吐了真言谁作了遮掩,一目了然。
而最关节之处尚不在此,宁尘一介炼气修为,竟有瞒天过海之能,在诸人看来这背后已是藏着天大的阴谋诡计。
噌楞楞一声,张问崖腰间佩剑悬在了头顶。他身为剑修,剑指一掐,飞剑如臂使指。
宁尘任凭飞剑直指眉心,只是直愣愣看着程婉。但见程婉泪流满面,不敢看他一眼。宁尘脑中嗡嗡作响,哪里还能考量脱身之计。
他整个人僵着,被人锁了也似浑然不觉。那绿树红花都变得灰了,腔子里的心也撕得带血。
我对不起你吗?
宁尘死死瞪着程婉,被一众锦袍拖将而去。
等他醒过乏儿,人已被按在了掌刑殿大堂。
大堂森严肃穆,更有八位灵觉期高手坐镇。大殿尽头座上端坐一人,却非掌刑长老,而是枢机阁主穆天香。
枢机阁主乃是宗门内一人之下的位子,宗内大小事务几乎都要经由枢机阁汇总上达宗主。穆天香元婴期修为,一年总有一两次在宗门内露面,外门众弟子敬之如敬神。倒是宗主常年不问政事一心修行,外门竟无几人见过煌仙子盛颜。
穆天香执掌宗门繁务逾百年之久,尤甚宗主登位时长。她着一身不辨男女的灰袍,头挽一根碧玉簪,面沉似寒潭苦水,任谁看都是个铁心肠的宗门大管事。
张问崖解下令牌送归,跪拜道:“秉阁主,弟子已拿得贼人至此。此子身负隐秘,我金丹期搜魂术却是奈何不得。”
他细细将判案之事讲了,那阁主却是一语不。待他说罢,穆天香便挥手屏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