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安迩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乱七八糟的。
以往……洛伐斯是指伯爵府还在时的以往,安迩总把喜好强加给自己,只要是安迩喜欢的,不管是什么,都一股脑塞给他。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安迩开始真正地关心起洛伐斯的喜好,大到房间陈设,小到偏爱口味,无不合他的心意。
可洛伐斯从没领过情,抗拒安迩早已成为了他下意识的选择,刻印在条件反射里。
此时此刻,洛伐斯忽然有点怀念伯爵府还在的时候了。
那时他虽寄人篱下,伯爵府的人们却努力带给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呵护。
尤其是安迩,简直与他形影不离。
现在想来,洛伐斯从最开始就树起了心防,抗拒一切,像一条怎么养也养不熟的狼。
洛伐斯只是害怕陷进去,就像他平生第一次相信一个人,却遭到背叛那样。
兰斯的背叛带给他的身体伤害只有一时,却让他的心灵不再相信任何人。
洛伐斯不敢对任何事物倾注感情,只要从不拥有,就不会失去。
所以,伯爵府再好,那个地方也不属于他。
或许是安迩太明艳了,像一颗小太阳似地撞进他的心里头,融化了他心脏周围包覆着的坚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把安迩跟在自己身侧这件事当做理所应当,也把安迩看做自己的所有物了。
安迩一次又一次向他伸出的手,让洛伐斯无意识地深陷其中了。
于是,洛伐斯只将安迩一个人,放进他心里,其他人都拦在外面,也不打算放进来。
洛伐斯原以为,安迩是他唯一能够拥有的东西,可现在,安迩也不属于他了。
惯性所致,洛伐斯压根没想过,有一天安迩会真正离他而去。
安迩竟然真的嫁给别人了。
怎么可能?
安迩不会离开他,安迩怎么可能离开他!
洛伐斯还是不肯相信。
或许是并未身处婚礼现场的缘故,洛伐斯对安迩嫁给别人这件事,依旧没有实感。
洛伐斯无法接受安迩的离去,也不可能相信。
这一切,或许只是一场噩梦。
等他醒来了,安迩一定会睡在他枕边。
届时,他一定要将安迩拥进怀中,抱得格外紧,就像把安迩融进骨血,陨石砸下来都不松手。
他想要安迩,他想要抱着安迩,他想要亲吻安迩。
他无法忍受身边没有安迩的感觉,他再也受不了了。
洛伐斯缓缓跪在地上,脊背深深弯了下去,用侧脸不断磨蹭着银戒。
他的怀里太空了,他的身体太冷了,就只能抱紧戴着戒指的手,才能在不空虚的同时,感受到一丝温暖。
这个时候,洛伐斯忽然感觉到一道温热的水流匆匆淌过他早已冻得麻木的颊侧,一路流进颈窝。
那是什么东西?
似乎只能是眼泪了。
原来,是他哭了啊。
洛伐斯终于承认,他哭了。
他不光此刻在哭,昨晚也哭了。
他在雨水的遮掩下,无声地哭了一整夜。
或许他哭出声了,可昨夜的雨太大了,盖过了一切。
说不定,从更早的时候起,失去安迩的那一刻,洛伐斯就已经落泪了。
洛伐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哭,还是因为安迩。
清晨的露台上那么静谧,洛伐斯却清晰地听见了几声嘶吼,凄厉无比,不似人声。
那是他的呜咽,如同失去一切的野兽,在不断哀嚎。
是啊,他失去了一切……安迩就是一切。
他不是安迩的全世界,可安迩真真切切是他的整个世界。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安迩离不开他,而是他一直都离不开安迩。
洛伐斯明白了,他一直都在嫉妒。
洛伐斯无法接受安迩被任何人触碰,也不喜欢安迩与别人太过亲密的原因,竟然都是在嫉妒。
洛伐斯知道自己对安迩莫名的占有欲极强,强到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