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年了,她终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esp;&esp;“傅延青。”江知意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她喊他,“快来。”
&esp;&esp;“什么?”傅延青走过去。
&esp;&esp;“伸手。”
&esp;&esp;他依言伸手,立刻就被转过身的江知意塞了一手的雪。
&esp;&esp;雪水冰凉,他怔了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esp;&esp;“凉吗?”她双眸亮晶晶地看他,隐有狡黠和捉弄之意,“要不要一起玩?”
&esp;&esp;傅延青没有说话,雪水顺着手掌边流下,那一刻,他的心里竟涌上一股微妙难言的感觉。
&esp;&esp;——如果今天在他手里放雪的是别人,他大抵会觉得不悦和厌烦,觉得那人胆大包天,必然要整一整那人。
&esp;&esp;但,偏偏是江知意。
&esp;&esp;他不觉得手里的雪脏,也不觉得被冒犯,只是看着她仰起头微笑期待的样子,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esp;&esp;可爱。
&esp;&esp;江知意怎么会这么可爱。
&esp;&esp;他一贯见她都是谨慎克制的模样,今日这样活泼可爱,他反而觉得心动更甚。
&esp;&esp;心跳声震耳欲聋,他几乎不能移开视线。
&esp;&esp;所以,破天荒的,傅延青点了头,陪江知意搓起雪球。
&esp;&esp;只是水池边的雪太松太薄,他又带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esp;&esp;那里的雪更硬更实,搓出来的雪球才能稳固成形。
&esp;&esp;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幼稚的一天,看着搓好的一排雪球,傅延青低头失笑。
&esp;&esp;“搓这么多,想打雪仗?”他问。
&esp;&esp;“不是。”江知意拿起一个雪球掂了掂,“砸着玩发泄一下。”
&esp;&esp;话落,雪球冲着正前方的空地飞去,随着一声闷响,雪球在地上四分五裂。
&esp;&esp;江知意弯起唇,一副爽到的样子:“你砸吗?很爽的。”
&esp;&esp;“不用。”傅延青擦了擦手,慢悠悠道,“我心情挺好的。”
&esp;&esp;少女闻言不满地看他一眼,虽是不满,嘴角却轻轻上扬:“好了知道你心情好了,闭嘴吧。”
&esp;&esp;一排雪球砸完,江知意终于累了。
&esp;&esp;她眼尾垂下,沉默片刻说:“我累了,回吧。”
&esp;&esp;“好。”傅延青应。
&esp;&esp;两人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esp;&esp;雪还在下。
&esp;&esp;搓雪球加砸雪球,半晌下来江知意的手已冻得通红,她觉得冷,伸手哈气。
&esp;&esp;哈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江知意没注意,脚下一滑。
&esp;&esp;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惊恐地想完了,要与大地亲密接触了,要弄脏傅延青送她的毛衣了,却被人拉住。
&esp;&esp;耳边一声“小心”,她的手连同她整个人都稳稳停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向前摔去。
&esp;&esp;身体停下的一瞬间,时间也仿佛静止。
&esp;&esp;风雪寂静,万物无声。
&esp;&esp;江知意怔在原地,危机解除的一刻,她才意识到傅延青的手拉住了她哪里。
&esp;&esp;——她的手。
&esp;&esp;大约是关心则乱,他拉得很急也很紧,掌心交握在一起,她想,原来傅延青的手是这种感觉。
&esp;&esp;宽大,温暖,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