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张大官人来说,这是一个喜忧参半的日子,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北港的水很深,比他预想中还要深得多,他终於明白刘艳红为什麽要采取放长线钓大鱼的原因,这些潜伏在暗处的对手实在太警惕,稍有风吹草动,马上就切断可能追查到的线索,几乎每个人都感觉到张扬低落的情绪。
常海天笑道:「怎麽?还是为了工作组的事情心烦?」
张扬摇了摇头道:「他们算什麽?一帮跳梁小丑罢了。」
常海天道:「保税区的初步规划已经完成了,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张扬点了点头,望着灯火初上的滨海,他不觉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那时候这座县城多半的道路处於黑暗之中,通过这段时间的建设,城区路灯的改造已经基本完成,道路两旁商铺的亮化工程也在进行中,一切都在悄悄改变着,张扬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再多一份耐心。
天空中飘起了清凉的雨丝,高廉明道:「下雨了!」
常海心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还去海岛渔村吗?」
张扬笑道:「去,梦媛可是咱们的贵客,让她尝尝滨海地道的海鲜。」
乔梦媛道:「下雨了,还是就近吧,真要是下大了很麻烦的。」
常海心道:「去县委招待所吧,李师傅的海鲜烧得也不错。」她又向张扬看了一眼道:「张书记,你不是腿上有伤吗?这两天应该不适合吃海鲜吧。」她为情郎考虑得非常周到。
张扬点了点头道:「成,就这麽办,回头安排梦媛在招待所住下。」
常海心道:「那怎麽行,我那边都收拾好了,梦媛姐跟我回去住,我们刚好可以秉烛夜话,彻夜长谈。」
乔梦媛亲切的挽住她的手臂道:「就这麽定了!」
张大官人笑了笑,让周山虎先送常海心和乔梦媛过去,他和高廉明上了常海天的汽车,高廉明一上车就抱怨道:「我说张哥,知道你这两天心里不舒坦,可咱也不能有火就朝兄弟身上发是不是?」
张扬道:「我怎麽不舒坦了?我心情不知多好!」
高廉明嗤之以鼻道:「你骗谁啊?你和程焱东去北港闹了一出,结果把北港的那帮领导给惹火了吧!」
张扬一听这厮这麽说,顿时联想到了他老子高仲和,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已经传到了省公安厅厅长高仲和的耳朵里,张扬道:「屁大点事儿也能影响到我心情,你也把我看得忒低了。」
高廉明道:「我听说程焱东被处分了。」
张扬瞪了他一眼道:「你丫听谁说的?」
高廉明笑道:「公安局内部谁不知道啊!」
张扬道:「你爸知道吗?」
高廉明道:「知道!」
「他怎麽说?」
高廉明道:「什麽都没说,最後倒是提了一句,说北港公安系统挺乱的!」他向张扬面前凑了凑:「哥啊,这事儿不能忍啊,北港方面这麽干,摆明了是要削你面儿,咱不能认怂啊!」
负责开车的常海天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骂道:「高廉明,你丫真不是个好东西,摆明了是在挑事儿!」
张大官人笑道:「你才知道啊,当律师的有几个好东西?」
高廉明道:「我说你们俩对律师偏见这麽大,所以哥们有先见之明,我不干律师了,我现在是警察,人民警察。」
张大官人道:「廉明啊,你一口一个哥叫得蛮亲的。」
高廉明道:「怎麽着?看不起我这个小警察,不把我当兄弟?」
张扬道:「你在心底真把我当哥吗?」
高廉明道:「废话,我把你当我亲哥!不然我连东江的爹妈都不要了,跟你跑到这穷乡僻壤里共同奋斗?」
张大官人似乎有些感动,搂着高廉明的肩膀道:「兄弟,真是我的好兄弟,现在你哥受了委屈,你这当兄弟的是不是该帮我出出气?」
常海天哈哈大笑了起来,张扬这是设了个圈套让高廉明往里钻呢,高廉明一时不察果然钻了进去。
高廉明也明白了,苦着脸道:「哥,你别坑我啊!」
张扬道:「兄弟啊,我就是自己受委屈也不能让你受委屈是不是?可这滨海的事儿,打我的脸,也就是打你的脸,我脸上无光,你心里也不好受是不是?」
高廉明道:「张书记,你就明说吧,你想让我干啥?」这厮不敢再叫哥了,哥也不是白叫得,保不齐就把自己给折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