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士,不用你操心。”她说,“我是小满的姐姐,就算有什麽事,我也会替她解决。”
面对沈怀瑾这剑拔弩张的态度,苏雾并不为所动,只看着沈幼安。
沈幼安莫名觉得这场面有些诡异。
“阿姐,我知道了。”这话是回苏雾的,她又转头对沈怀瑾说,“姐,我们进屋说吧。”
苏雾退後一步,沈幼安进房间关门。
沈怀瑾脑子里还回响着沈幼安刚刚那一声称呼。
“你叫她什麽?”
“阿姐。”沈幼安答。
沈怀瑾:“……”
沈幼安看得出来姐姐和苏雾之间有矛盾,也记得苏雾提过,她们之间存在着囹圄。
她有意当这个粘合剂。
“我回来以後,都是她在照顾我。”沈幼安同姐姐说,“这些时日,她很辛苦。”
她心里莫名其妙堵上一截,看妹妹乖巧的模样,沈怀瑾心里更不好受。
“小满……你……”
沈怀瑾有很多话要说。
偏偏开口不成字句,又听沈幼安道:“姐,你可以不这样叫我吗?我……我觉得有点别扭。”
沈怀瑾浑身被冻住。
她一下明白沈幼安的意思。
是了。
沈家现在还有个被唤‘小满’的女孩。
“你见过她了?”沈怀瑾小心翼翼地问。
“嗯。”沈幼安点头。
沈怀瑾想打自己两耳光。她这不是白问吗?沈知柔那天也去了轮船,她们必然见过。
“昨日船上闹火灾,我走得早,後来才知道。小…安,你没事吧?”
“姐,我没事的,阿姐有送我回家。”
沈怀瑾:“……”
“先点咖啡吧,你想喝什麽?甜点要吗?我看推荐,说这家的栗子蛋糕很不错。小安,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栗子吗?”
沈怀瑾很努力地想要忽视掉凭空出现在她和妹妹之间的隔阂。
“我都可以。”沈幼安说,“姐,你点吧。”
沈怀瑾的笑容下落一瞬,又扬起来:“好。”
十年。
她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十年里,她有了皱纹,迈过无数大江大河,身上多出许多疤痕。但她的妹妹,这张脸,毫无变化,一如往前。有的时候,看着她这张脸,沈怀瑾会觉得什麽都没发生。她们依旧是幸福的一家人,每天放学回家,妹妹会闹要她一起玩。可沈幼安身上明显的,与之前不同的沉静气场,客气有礼的反应,都清楚地提醒着她,这十年里发生的每件事。
忽略不了。
沈怀瑾近乎投降地开口:“苏雾说,你很早之前就回来了,怎麽不联系姐姐?”
“我给妈妈打过电话,号码换了。姐,你的号码也打不通。”
沈幼安也没想好到底要用什麽姿态来面对沈怀瑾。
她身上背负着太多东西。
她没办法一下就卸掉,见到沈怀瑾,就如往日一样。
她做不到。
“她……成人礼那天,我去看了,她对妈妈很好,我也知道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沈怀瑾听得懂沈幼安在说谁,她还听到妹妹说,“姐姐,我有时候觉得,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不好!”沈怀瑾毫不犹豫地说,“一点都不好!”
“沈知柔……她……”沈怀瑾不知道该如何措辞,在这个时刻,当着沈幼安的面,讲什麽都像辩解。只能说,“我和妈妈,一直都没忘记你。只是我们处理这件事的方式不同,她选择了隐藏悲伤,而我选择远走。这件事,变成如今的样子,我有很大的责任,小安,对不起……”
“姐,不用道歉,我知道的。”
沈怀瑾隔三差五登录她的□□,沈幼安知道这事。
看出她的局促。
“姐,你不用同我解释,我没怪谁。”沈幼安安抚她,“真的。”
她不怪她们,如果是她,被留下的那个人是她,她也会为了保护妈妈做出跟沈怀瑾一样的选择。如果沈知柔没参与沈润的计划,那她也不能怨她。她只是被迫入局的那个人。
这样一算,沈幼安谁都怨不了,于情于理,她都怨不了。于是这成为一场死局,她能怨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