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时辰,有宦官入内通传:
“王上,宗正请见。”
秦王子楚点头应允。
脚步声响起,爵位渭阳君,官职宗正的秦傒入内。
站在台下,秦傒脸上冷冰冰:
“王上唤我作甚?要传位给我吗?”
秦王子楚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跑下高台,一边跑一边脱着身上冕服。
跑到秦傒身前时,奋力一甩。
冕服大散,遮蔽一时烛光,披在了秦傒身上。
秦傒纹丝未动,冷冷地望着秦王子楚,嘴角满是嘲讽之意。
秦王子楚绕秦傒转了一圈,边转边笑道:
“大兄倒是很适合这身冕服,比我适合。”
低头自视,骨瘦如柴。
秦王子楚苦笑:
“当初此衣是专为我量身打造,如今我却是撑不起来它了……”
秦傒冷笑一声:
“咎由自取!
“弑父之人!当有此报!”
“是啊,当有此报。”秦王子楚叹着气,拉着秦傒走到王位。
他双手压着秦傒肩膀,将秦傒按在了王位上,露出一个笑颜:
“大兄啊,王位的感觉如何啊?”
秦傒身子后靠,双臂搭在王位扶手上,满是不客气地道:
“甚好。”
“若不是我,此位本就当是大兄的。”秦王子楚又叹一口气。
“秦子楚!不要再惺惺作态了!”秦傒一拍扶手,眉眼倒立,指着秦王子楚喝道:“你若当真以为是抢了我的王位,就不要传位给太子,还给我啊!你还吗?”
秦王子楚默然,低头,缓缓摇头。
秦傒嗤笑,直起的身子重新塌了下去:
“我就知道。
“收起你拙劣的伎俩吧。
“我不感动,只恶心!”
“我不还给大兄,是因为朝堂不准。”秦王子楚缓缓开口,直视秦傒:“相邦吕不韦是政儿师长,最大赵系外戚蔺氏是政儿母族,华阳太后亲自为政儿安排玩伴陪童。大兄,如此境况下,我怎能将王位还给你?还给你,那不是害你吗?”
秦傒失笑出声,越笑越大声。
他拍着大腿,指着一脸认真的秦子楚:
“秦子楚啊秦子楚!死到临头了你还装兄弟情深啊?”
渭阳君猛然窜起,抓住秦王子楚衣领。
身上冕服跟不上其剧烈动作,滑落在王位上。
秦傒咬着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现在演戏给谁看啊?啊?
“你为了王位杀了父王。
“像你这等禽兽,却会担心王位要了我秦傒的命,真是荒唐可笑!”
秦王子楚挣脱开,后退两步,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递到秦傒面前:
“父王死后,大兄不是问我要交代吗?这就是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