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的呼延烈,那双眼睛看似不经意,实则却在四处寻找。
他算准了那个女人,今日一定会来瞧热闹。
车帘缝隙漏进的日光斜斜切过他下颌,他摩挲着腰间兽皮刀鞘,面上瞧着闲散,目光却扫过街边攒动的人头,一一甄别。
鬼衣骑在马上,捕捉到他的眼神后,翻着白眼道:“这么多人,她一个千金小姐,会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呼延烈淡淡勾了下唇角,十分笃定道:“我把南疆国师传的那么邪乎,就她那性子,她今日若是不来瞧热闹,我把头都给你。”
他话音刚落,视线扫过斜对面酒楼的木窗,就瞧见了那个大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的女人。
穆海棠急啊,这个南疆国师还真是会装神秘。
你说他不想让人瞧吧,他搞这么个四处都透风的马车?
你说他想让人瞧吧,他又弄那么多素白的纱幔,风一吹,弄得她根本就看不清里面那人的脸。
她踮着脚,身子又往外探了探,手撑着窗沿,眼睛死死盯着那架马车,半点没留意前面高头大马上回头看向她的眼神。
风掀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根本没空抬手捋,只小声和一旁的宇文玥说:“搞这么大阵仗,遮遮掩掩吊人胃口。”
“玥玥,你瞧见了吗?里面那人长什么样?”
宇文玥伸着脖子道:“没有啊,那个素白幔帐,风一来就飘,我根本就看不清。”
“你看见了吗?里面那人长的到底什么样?”宇文玥碰了碰穆海棠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马车。
“哎呀,我也没有,你往那边点,别挤我。”穆海棠抬手轻轻抵了下宇文玥的肩头。
宇文玥稍稍往后挪了挪,眼角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海棠,以我看,不如咱们下去看,兴许是咱们站的高了,视线偏了,若是在下面,兴许早就看见了?”
穆海棠扶着窗框,目光扫过马车四周护卫,说了句:“算了吧,他排场这么大,护卫层层围着,就算咱们下楼,怕是也近不得车前。”
呼延烈望着那毫不顾忌、探头探脑的身影,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
方才那一点寻觅的焦灼尽数散了,只剩满眼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萧景渊黑着一张脸,缰绳都快被他攥折了,他两度回眸,那女人半点没察觉。
亏他方才心里还暗暗高兴,以为她是在看他。
闹了半天,是他自作多情,那死女人是来看那个南疆国师的·····
想到自己方才看见的那张不死凡人的俊脸,萧景渊的心又跟着沉了几分。
街下,呼延烈望着那毫不顾忌、探头探脑的身影,喉间溢出一声笑,方才那找不到她的焦灼彻底散了,只剩满眼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鬼衣顺着他目光再次看去,这下他也看见了扒着窗子探头的穆海棠:“哟,还真让你说中了。”
“这穆小姐,还真是和那些大家闺秀不同,你瞧她,她也不怕自己从窗子里栽下来。”
呼延烈没接话,目光凝在她身上。
而一门心思盯着国师马车的穆海棠还不知,自己早落入旁人眼底了。”
就在那架马车缓缓行至她窗下的一瞬,呼延烈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裹着一小块碎银,朝着他在的方向掷了过去。
帕子便乘着风,直直朝着楼上窗口飞射而去。
穆海棠正全神贯注望着车驾,只觉一物白影朝着她破空而来。
她心头一凛,下意识抬手就挡,那物力道不大,并非伤人的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