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将两千两推了回去。
“商公子,我还是那句话,提前兑银,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若是在要利银那就更说不过去了。”
“我穆海棠做事也有我自己的规则,是我的少一分都不行,不是我的,多一分,我也不要。”
“按理说,提前兑银原是要扣些耗银的。但既然商公子这般给我面子,我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好,既然穆小姐有自己做事儿的做事准则,那商某也不勉强,日后穆小姐要是有用到商某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荣幸之至。”
穆海棠听他说这话,撇撇嘴笑道:“还是算了。”
“商公子漂亮话倒是说的好听,方才我主动求商老板给我个差事,商老板理都不理我这茬,我可不去自讨没趣。”
商阙听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穆小姐,并非我不愿聘你理账。”
“你有所不知,我这案上的账册,乃是各处钱庄铺面的汇总总账,银钱往来动辄数十万、上百万两。”
“一处账目错上分毫,可能要从头来算。”
穆海棠一听,随手翻了翻他放在桌子上的账本。
随后说道:“怎么?商公子以为我是无的放矢?还是觉得我不自量力?”
“觉得我只学了点皮毛,管管后宅那些零碎小账尚可,你这等大宗总账,我怕是连看都看不懂?”
“没有,商某不是这个意思。”商阙面上一直在笑,可穆海棠就是从他眼底瞧出几分不以为然。
穆海棠看着他,指着案上堆叠的账册道:“商公子既然不信,那我便同你说说,何为大宗总账。”
“你这这些都是汇总账,寻常看账只看收支流水,可真正看大账,看的从不是单笔银两。”
“第一,看账期对接。”
各地分庄月账、季账、年账,入账日期必须首尾扣合,错一日,便是有人压账、拖账、瞒账。”
“第二,看货银匹配。”
“你商行走货遍布南北,货出多少、运费多少、损耗多少、落地售价多少,四数必须对得上。”
“只看银钱不看货,便是账房最大的弊病,空账、虚账、挂账,全是这么藏下来的。”
穆海棠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认真,就知道他听进去了她的话。
她不骄不躁,继续说道:“第三,看盈亏反常。”
“正常生意,淡旺季都有定数,若某月突然暴利、某月莫名巨亏,无备注、无报备、无缘由,必然有猫腻。”
“第四,看往来挂账。”
“大户往来,最怕的不是现银差错,是赊账、押账、互抵账。”
“旧账不清、新账又叠,日积月累,烂账死账堆成山,看着账面富足,实则内里虚空。”
“其实无论是后宅小账,还是你这种大宗总账?账术本无大小,唯有精粗。”
“小账求精细,大账求全局。”
穆海棠看着商阙那诧异的眼神,淡淡一笑:“如今,商公子还觉得,我看不懂你的总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