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顺势接过茶盏,轻叹一声:“为父也不知,陛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一旁的顾砚之听后,小声道:“父亲,您说明日之事,会不会是和南疆使臣不日进京有关。”
“您想想,南疆使臣到来,京中还有诸多迎接、接待的事宜——毕竟此事涉及两国邦交,礼数、馆驿安排、朝堂接见的章程,样样都要斟酌敲定。”
“再加上,北狄的使臣也还未曾离开,这里面许多细枝末节的事情,多如牛毛。”
“既不能慢待了北狄,也不能轻视了南疆,须得两边兼顾,不然极易生出事端。”
顾相捋着须,眸光又沉了几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去吩咐门房,今日闭门谢客,不论何人来访,一概不见。”
吩咐完,他又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们二人先回去吧。待到明日早朝,一切便自有分晓。”
入夜,穆海棠才刚躺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开门动静。
深秋的天一日冷过一日,锦绣捧着汤婆子进来,轻声道:“小姐,奴婢再给您添个汤婆子暖着,等过两日用上了炭火,屋里就暖和了。”
穆海棠闻声,坐起身掀开床幔,接过锦绣递来的汤婆子,抬眼看向她:“你怎么还未歇息?”
“我不是吩咐过,白日操劳一日,你与莲心早些歇着。还有,往后不要再叫莲心来替我暖被窝了,记下了吗?”
方才她沐浴回房,一进内室便瞧见莲心躺在自己的床榻上,一问才知原来是替她暖床。
她心底无比震惊,这般古早的伺候法子,她实在消受不起。
锦绣听后,随即问道:“为何不让莲心再来?小姐,可是莲心哪里做错了?”
穆海棠闻言,举起手里的汤婆子,解释道:“多添一两个汤婆子便能解决的事,何苦叫她过来,我畏寒,难道她便不怕冷吗?”
锦绣听罢,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姐,您总是这般体恤下人。”
“可我们本就是您的奴婢,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莫说咱们将军府,便是寻常小官家的嫡女,也多的是丫头给暖床的。”
穆海棠揉了揉眉心,知道跟她们解释太多也是没用,只能委婉的说道:“别家是别家,咱们是咱们。”
“再说,我何曾把你和莲心当成奴婢看待?”
“苦日子我们都一起过来了,如今我们回了将军府,能自己做主了,府里什么都不缺,你们俩别总是没苦硬吃,知道吗?”
锦绣听着,轻轻点了点头,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了,别哭了,你瞧你,眼窝怎么就那么浅?”穆海棠柔声劝道,“天凉,你赶紧回去和莲心早些歇息,明日可能还要随我去趟绫罗坊。”
锦绣走后,穆海棠躺在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她披上衣服,起身下地,从柜子里的暗格里,拿出了自己放银票的匣子。
一打开匣子,目光落进去,眼见着银票少了一半,穆海棠只觉心口揪紧,心疼得厉害。
她一共就二十万多两银子,其中八万两放在商阙的钱庄吃息,还有八万两投到了绫罗坊,毕竟扩大经营,陈姐姐算了她一半的股,她没有不拿银子只分红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