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中整齐叠放着一沓卖身契,纸面粗糙,上面白纸黑字,写尽身不由己。”
她拿起一张身契,看着自己手里这张薄薄的纸,多讽刺啊,在这个时代,就这么薄薄的一张纸,就能买下一个人的一生。
想起方才那群惶恐不安的孩子,心头微沉。
该如何安顿她们成了心头一道难题。
她想做的事儿太多了,萧景渊可能永远也理解不了,她为何要放下身段,主动讨好商阙。
也永远不明白,在这个男权社会,女子就该以夫为天的时代,她们身为女子,想要拿回命运的主动权有多么的难。
他确实很宠她,可一个男人的宠爱究竟能有多久?这谁又能说的清呢?
她不敢赌,也不能说。
就如今日这般,在他眼中,大抵只会觉得是她不知足,是她同他不一心,没有把他当依靠。
她在心里不否认,在这个时代,萧景渊能够包容旁人眼中肆意妄为的她,已是极为难得。
可她到底是受过现代教育的新女性,虽然她无法凭一己之力,改变一个时代,可面对那些底层的百姓,面对这些被当货品一样卖掉的小丫头,她真的不能狠心做到无动于衷。
哎,穆海棠轻叹一声,起身走到里屋的书柜前,从最边上的暗格里,取出了萧景渊给她的那个匣子。
桌案前,她低头看着眼前的乌木匣子,抬手解下颈间悬着的钥匙,犹豫再三,才打开了匣子上的机关锁。
看着里面那些田契,地契,这还是自打萧景渊把匣子给她以来,她第一次打开。
此时的穆海棠心里已经陷入天人交战,对于她来说,即便两人成了亲,这些也都是属于萧景渊的婚前财产。
她们终归还未成亲,正所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今日一旦要开了这个头,以后如果遇到难处,难道自己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解决问题,而是如何走捷径嘛?
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合上了匣子。
不管做什么事儿,她还是想先靠自己,哪怕一开始自己做的没那么好,没那么完美,也不要紧。
有些事,最重要的不是完美,而是敢于开始。
机缘也好,天意也罢,既然她来到了这个时代,她总该留下些什么。
自己读过那么多的书,会那么多先进的知识,她不能屈从于封建礼教,让这里世俗意义上的男尊女卑的观念给打败。
她不能被情爱困住,更不能只想自己,她或许无法像小说里那些带着系统穿越的女主一样,那么厉害,可就算她能做的事儿,少之又少,她也还是想做。
女子的价值,不该轻易被男人定义。
她不能改变这个时代根深蒂固阶级观念,也阻止不了人口买卖的存在。
可她不能以为善小而不为,今日这事,于她来说,如当头棒喝。
她用三百两,便买下了这些女孩的一生,这三百两,也是她来到这里后,花的最值,最有分量的一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