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躺着的是相府嫡女,人尚未出阁,却怀有身孕,此事一旦公之于众,顾家的脸面便彻底毁了。
可若是欺瞒不报,圣驾在此,他也不敢欺瞒,不然自己这条小命怕是就要就此断送。
这可如何是好,实话不能说,假话不敢讲。
府医手心沁满冷汗,他连抬眼望向众人的胆量都没有,只得硬着头皮,再次伸手,颤抖着探入幔内,又重新搭上顾云曦的手腕。
“到底如何?”
长公主看着府医反复诊脉,心悬的厉害,忍不住又问。
府医站在那,心中万般权衡,此事干系太大,自己只是公主府的府医,若是由他亲口说出这等丑闻,往后一旦追究起来,他如何敢得罪丞相府。
他略一迟疑,对着长公主躬身叩首:“公主,恕小人无能。小姐脉象复杂,人命关天,小人不敢妄下定论,不如传宫中御医前来复核,再做定夺。”
此话一出,厢房内又是一阵骚动。
宇文惠立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几乎撑不住的顾夫人身上,听着府医那番推诿的话,心中的猜想一点点落了实。
她垂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心底禁不住暗自鄙夷。
顾云曦啊顾云曦。
往日里你与你母亲,对我极尽羞辱,你更是整日摆出一副清高姿态。
好一个冰清玉洁。
哼,谁能想到,原来你这个还未出阁,冰清玉洁的才女,不仅早就已经和男人有了首尾,竟还珠胎暗结。
想到从前自己受的那些闲气,宇文惠眼底掠过几分讥诮,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静静立在人群之后,冷眼旁观。
她倒要看看自己那个好婆母,今日如何收场。
长公主也不是三岁孩子,哪里听不出府医这番话里的推诿之意。
她府上这名府医,原本就是从宫中出来的御医,医术功底扎实,绝不会连脉象都分辨不清。
一念至此,长公主骤然沉下脸,厉声道:“你到底是没看出来,还是另有别的隐情?”
“本宫可告诉你,里面可是丞相嫡女,若是因为你耽误医治,你有几条命赔?”
“还有,请什么御医?你不就是宫里出来的?”
“既是宫里出来的,便该懂御前据实回话的规矩。”
“事无不可对人言,今日陛下在此,众目睽睽之下,你只管如实道来,无需瞻前顾后。”
“到底是何脉象,是何病症,还是服了什么药物,你即刻直言。”
“你若敢半句欺瞒、便是欺君罔上,本宫绝不轻饶。”
府医本就进退两难,长公主的话更是让他心虚不已。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崇明帝,随后又对上长公主的目光。
事到如今,他把心一横,也只好实话实说。
府医对着长公主重重叩首:“回公主、回陛下,小人不敢欺瞒。”
“顾小姐已怀有身孕两月有余,身子养的不错,胎象也稳,可方才因房帏行事过激,气力失度,致使气血溃败,若小人猜的不错,此刻顾小姐,已然小产。”
府医的话说完,屋内瞬间死寂。
顾相嘴巴张得老大,满脸的错愕,整个人怔怔的盯着府医······
回过神的他,立刻恼羞成怒,大声喊道:“你说谁有孕?你胡说,你个庸医,我女儿还未出嫁,怎会有孕?你到底会不会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