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谨随手将空茶盏搁在桌案上,收起方才的锦帕,神色淡漠地起身朝外走去。
这处厢房本是棋生临时寻来的,他原只想进来用些膳食、未曾想,反倒招惹来了顾云曦这一番拙劣算计。
宇文谨走到廊下,轻而易举的就下了台阶,抄近路去找棋生。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越过台阶抄近路那一幕竟然被路过的裴元明瞧见了。
裴元明深谙钻营之道,最擅长捕捉旁人忽略的细微迹象。
方才宇文谨下台阶之时抬腿从容,若是在自家府邸,确实不足为奇,可眼下身处长公主府,就算他常来,也难以对各处路径了然于心。
思及此,裴元明心中豁然惊醒,这雍王殿下哪里是什么双目失明,分明是一直在众人面前演戏。
他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横遭意外之后,萧景渊急速回京入阁主事,方才给颓势尽显的太子一派续上一点生机。
可依靠外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太子迟迟不能清醒过来,他们这群太子麾下官员,失去依仗,未来注定举步维艰。
当初听闻雍王伤目失明,众人无不暗自宽慰,以为少了一大劲敌。
如今真相摆在眼前,宇文谨佯装失明只是蛰伏待机。
若是如此,那这盘棋,可就得重新落子了。
裴元明眼底精光一闪,心中主意已定。
太子这边前路难料,萧景渊终究是外人,可宇文谨隐忍蛰伏,假意失明不计一时得失,这般城府,才是值得押上身家的人选。
裴元明瞬息之间便有了盘算。
太子基业摇摇欲坠,再死守旧阵营绝非长久之计。
不如顺势改换门庭,主动靠拢宇文谨。
眼下众人都被雍王眼疾的假象蒙蔽,他率先投靠,必能得到重用。
思及种种,裴元明看向厢房方向。
他缓步压下身形,打算悄悄靠近查看。
宇文谨苦心伪装蛰伏,却专程前来这间厢房,其中必有缘由,莫不是暗中约见了什么要紧人?
若是能摸清其中内情,手里便又多了一重筹码。
他警惕的看向四周,发现此刻院里并无旁人,于是赶紧上前,直到靠近后,才看到其中有一扇门是开着的。
难道说是雍王走得太急,未曾留意这门?
还是说,房里此刻已经没有人了?
他心中犹豫不决,徘徊思忖贸然入内是否妥当?
可转瞬间便打定主意,既然自己来都来了,岂能就此离开,进去探查一番,兴许能寻到有用线索。
裴渊明大着胆子,进了屋。
一进去,他便把关上了房门。
结果一回头,就见一个人影朝自己扑了过来,吓得他险些大叫出声。
“瑾哥哥,我好热。”
“谨哥哥你去哪儿了,你不要扔下曦儿好不好。”
裴渊明吓得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底惊魂未定。
一声声的谨哥哥让他清醒过来,他低头定睛一看,扑在怀中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享誉上京的才女顾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