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人群里突然冲出两个小身影,一左一右抱住了宋时念的腿。宋安安和宋浩仰着脸,眼睛亮得像是盛了星星。
“姑姑,听说你一个人烧了土匪的寨子!”宋浩兴奋地比划着,“是不是轰一下,整个山头都亮了?”
周围的孩子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连那些刚被救回来、原本瑟缩在后面的孩子也忍不住往前蹭了蹭。
铁牛挤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声音洪亮,“我爹说,宋阿姐的箭比雷公还快!”
宋时念失笑,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你爹就吹吧。”
她故意板起脸,“不过嘛……放火倒是真的。”
孩子们“哇”地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追问:
“姑姑怕不怕?”
“土匪有没有哭爹喊娘?”
“你是不是像戏文里那样,飞檐走壁……”
宋时念眯起眼,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这个嘛……不可说。”
她忽然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哗啦啦抖出一把金灿灿的麦芽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
瞬间,所有问题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孩子们欢呼着排起队,宋安安一边舔糖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我、我以后也要像姑姑一样厉害……”
轮到新来的孩子时,那个扎小辫的女孩接过糖,突然小声问,“女子…也能那么勇敢吗?”
宋时念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女子怎么了?那场火就是我放的。”
说罢,她抬手抽出箭筒里最后一支箭,反手一掷,箭杆钉进三丈外的树干。
孩子们再次“哇”出声,铁牛激动地直蹦高,“教我!阿姐教我!”
连一向腼腆的李芍药都红着脸,偷偷摸了下宋时念的箭囊。
“想学可以,不过现在——”宋时念指了指正在收拾家伙事的大人们。
“先去帮忙干活,还有,今日糖不是因为姑姑厉害……”
她挨个揉过孩子们的头,“是因为你们个个都是小英雄。”
暮色中,新来的女孩紧紧攥着糖,忽然挺直了腰板。
这支连日艰难的逃荒队伍,正难得洋溢着久违的欢笑声,连掠过荒野的风都变得轻松起来。
大伙收拾好行装继续赶路,如今粮食充足,若无意外,可支撑他们一路到达陈州。
而此时的砀山县衙里却没那么轻松。
后堂的烛火摇曳不定,孙县令将手中的密信凑近灯焰,火舌瞬间吞噬了那张薄纸。
师爷垂手立在阴影处,低声道,“黑虎寨来报信的人,已经安置在偏院了。”
“蠢货!”孙德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大张旗鼓来县衙报匪情,是嫌知道我们往来的人太少?”
他抓起茶盏砸向地面,碎瓷溅在师爷靴尖前。
“可看清是什么人干的?”
“回大人,那两个土匪说…”衙役咽了口唾沫,“说是一群蒙面流民,约莫百来人,趁夜烧了寨子。等他们逃到山下,早不见人影了。”
孙德海心中冷笑,一群流民没事去打劫土匪?怕不是打劫不成反被啄了眼!
他眯起眼睛,指节在案几上叩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