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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睢景歌挪到床的另一面,站起来,朝着窗边走去。透过这扇防弹玻璃,他仰头就见遥不可及的天,低头便可眺望一座座高楼——他所居的地方竟是军区最高层。

哭过的眼睛格外的疲倦,他转过身,一眼望见对面的洗漱间。他此刻突然想泡一个热水澡,缓释一下糟糕的心情。他沿着床尾朝那边走去,却停在地毯周围。他侧首看见那满地的缤纷,只觉得可惜。他爱花,自然也是怜花之人,见状定是要过去收拾一番。

他弯下腰,用手去堆砌起那些花瓣,等收拾完後,他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沾有血迹。他愣了愣,这才想起来睢孝肆做过什麽,一阵心疼的同时又深感恶寒,拧着眉把这些东西扫进垃圾桶内。没有花瓣遮挡後,那地毯上的血迹一览无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身子。

就当睢景歌路过房门时,门又开了,进来的人依旧是睢孝肆。睢孝肆手持端盘,与他对视,他还没反应过来,睢孝肆就关上了门。

“哥,别生气了,我们一起吃饭吧。”

睢景歌:“……”

睢景歌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看着睢孝肆把餐具摆放整齐,像上次在家,他生病那一次照顾他那样。如果换作之前,他自是乐意上前去与睢孝肆好好享用这顿晚饭,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觉得睢孝肆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可爱乖巧又爱哭鼻子的睢孝肆了。

军区的霜雪还是没有磨平睢孝肆的棱角,只是让他的心越来越冷。

今晚也是一个非常黑的夜,室内的光被衬得通明。光自上而下洒落,静静地流淌在睢孝肆的脚边,斜斜地照在他的身上,那盛有一汪静水的脸庞被光围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睛是那样的黑,是那样的深邃与静谧,他的睫毛又是那样的灵动而迷人,这都是铺洒在他身上的那层金辉的作用。但光能扫到的只有表面,他心中的黑暗似乎永远都照不到。

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相,睢景歌想,但爱一个人不是爱他的脸,是爱他的灵魂。

睢孝肆没有灵魂。或许他的灵魂是黑的,混入黑夜看不清,混入光明也找不到那颗跳动的心脏的位置。没有心脏的东西是死的,而死人是会被遗忘的。

爱的前提是要去记住。

睢景歌收回没必要的心思,不去理他,转身去往洗漱室内洗去手上干涸的血迹。淡粉色的水流缓缓流走,他用黯淡无光的眼睛盯着不放,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已经偃旗息鼓,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于诡异的平静。

等他抽开手,擡头就见睢孝肆站在门旁,盯着他。

两人的目光也就相视一秒,睢景歌就薄情地挪开视线。睢孝肆未曾用身体全部堵住门口,那里留下空旷的出路,睢景歌没有为他停留,甚至都不愿去碰触他,径直侧身走过。

他的躲闪太明显,瞎子都能感受到眼前人的刻意回避,睢孝肆立马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放手。”他停住,未回首。没有怒喊,只有平静,细听还能发现语气中夹杂着的警告。

睢孝肆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松手,反倒越握越紧:“哥,你别把我当空气一样看待。”

睢景歌冷笑,回头给他一个正眼:“那你希望我怎麽看你?裹着一层孩子皮的巨人,僞装的杀人凶手,再或者……让我再施舍给你些爱,把你当做以前的睢孝肆呢?你还配吗。”

他说的每一句话对睢孝肆都是强烈的打击,睢孝肆的脸随他一张一合的嘴而变得铁青。

睢景歌冷眼藐视着他,垂着的手不禁握起拳头,他开始因为心脏难受而瑟瑟发抖。对面,睢孝肆的眼里蓄起动荡的泪,他的额头逐渐攀附上暴突的青筋。他咬着牙遏制着突如其来的情绪,手劲儿却丝毫不减,暴怒全都涌向指节,那里白得依稀可见骨头。

“既然这样,”睢孝肆忽地卸去手力,趁睢景歌恍惚时上前一步,坚硬又紧实的手臂顿时如一座巍峨的山峦挡住睢景歌前进的步伐,而後强有力地环住他的脖颈,“我换个身份。”

睢景歌还没多想,就被人重新掳进洗漱室,他意识到不对,在门被脚踹上的一刹那猛然挣脱开,目光警惕又严肃地看向扯领带的睢孝肆。他见睢孝肆把粗鲁扯下的领带缠绕在手上,向他走来。他们都是成年人,又有一层摆不清的关系,下一秒会发生什麽不言而喻。

睢景歌警铃大作,身形一闪,从睢孝肆抓来的手臂下躲过,而後他身形未停,扭头,挥出手去控制欲要袭击他的人。可睢孝肆哪能被他轻易得手,狭小的洗漱室内,两人身影此起彼伏,像一阵又一阵疾风,把桌角柔软的纸巾压得皱巴巴,昂贵的花瓶瞬间化为碎屑!

凌厉的疾风呼啸在耳边,睢景歌找准时机见缝插针,动作快而稳,且狠。他伸腿侧踢使睢孝肆站不稳,又毫不客气,亦不怜惜地踹在施暴者的膝盖後,让其跪倒在地。他半跪在睢孝肆的身上,折反其手腕,犀利的目光紧盯着身下人的侧颜:“我不介意掰断你的手腕。”

“是吗?”睢孝肆低低地笑着,脸上没见得痛苦,“哥,其实我很喜欢你粗暴对待我,那样我觉得你还是在意我的。但有些事情,你还是乖顺一点儿比较好。”

说时迟那时快,睢孝肆不顾手腕处发出的脆响,惨白的脸上瞬间滑落下豆大的汗珠,他硬是打破桎梏,从睢景歌的手中强硬地抽离。待睢景歌反应後去擒拿时,他那只没入口袋的手当即一挥,一颗亮丽的星在空中画出圆滑的弧线,又落在身旁人的後颈之处!

“呃!”

尖锐的物体刺入後颈柔软的肌肤,猝不及防地使睢景歌哀嚎一声,那刻他失去身体的平衡,连带着失去对睢孝肆控制的力道。局势当时翻转,他侧躺在地,蜷缩着身子,睢孝肆就跪在他身侧,“咔嚓”一声,用力怼上手腕,又按原先的计划,抓过他的手,捆绑起来。

“消力剂,Xian最新研究的加强版,主要应用于星际战争。”睢孝肆倾身,痴迷地看着睢景歌开始发红的脸颊,“另外,它还有一点儿诱导作用。哥,你的易感期就又要来了。”

睢景歌呼吸急促,手腕被绑得紧,他睁不开,想坐起的身子也使不上力气,体内血液愈渐沸腾,加上睢孝肆对他解释的话,几乎折磨得他呕血。但他这人不认命,即便这样也要撑着胳膊立起,攥紧睢孝肆敞开的衣领,横眉立目丶咬牙切齿地骂:“睢孝肆,你真卑鄙。”

身体的酥软已让睢景歌察觉不到力气的概念,睢孝肆被他蛮横地拉上前去,他满脸享受着哥哥的恶言冷语,爱怜地抚摸上那滚烫的热颊:“得到你,对我来说怎麽样都不算卑鄙。”

独特的雪松木香悄然扩散在狭窄的房间里,睢景歌头晕脑胀,喉咙干渴得厉害,他企图用闭眼去压抑这种痛苦。黑暗中,他敏感的耳部听见睢孝肆的轻笑,又感受到被人打横抱起。再睁眼後,他已被平稳地安放在床上,挂身的睡袍早就大敞,露出健壮光滑的上身。

“哥,这次没有抑制剂,只有我。”睢孝肆就站在床边,将上身脱得一干二净。十年的锻炼削去他的瘦弱,造就成一副健硕的身材,他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一览无馀,隆起的胸肌,宽直的肩膀,流畅的线条,每一处都充溢着野性的力量。那道道伤痕如今恰到好处,再不见从前的可怜,只有夺目的嚣张。

房间里每个角落的花都已经绽放,芳香四溢的卧室让本就头脑不清醒的睢景歌顿感迷离恶心。信息素的外泄让他神情模糊地挺起身子,用牙齿去撕咬手腕的领带,奈何那里打出死结,单用手都不容易拆开的东西,用嘴可以说是无济于事。

睢孝肆去扶他,被他躲开,但好事不会有第二次,下一秒睢孝肆就用手强硬地卡住他的下颚,逼得他扳正身子,去擡头看那个他不想见的人。

“哥,军区内所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包括这些小细节,”他的目光掠过捆绑睢景歌的手的领带,“我不给你解开,你想都不要想挣开。我今天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我一定会。”

睢景歌瞪大双目,擡腿要去踹他,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药力竟如此迅猛,不出几分钟的功夫他便全身酸软,连擡脚的力气都是咬着牙,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堪称完成这个动作。

睢孝肆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做,一把抓住他的脚踝,任凭微热的脚底压在他曾留下洞孔的左胸上。他向前走,睢景歌就要向後退,伸直的右腿逐渐弯曲,他猛地将人拽到跟前。

“哥,很难受吧,为什麽还要忍着呢?”睢孝肆笑眯眯地问着,手留恋在结实的腿部。

睢景歌暗自挣扎,可越反抗就越失力,大脑也越来越不清醒。他紧闭着嘴,微颤着唇,但那双染上情欲的眼睛在说话,里面既有对睢孝肆胡作非为的愤怒,也有对自己坠落狼口的悲哀。低沉又不甘的情绪从他的嗓间传出,如同汹涌的海浪,波波撞击着他的神经,却浇不灭他体内欲燃愈烈的火焰——他快被烧死了,可明明有正确的出口,他却不想走。

他的执着都被睢孝肆看在眼里,那滚烫的热火早已经顺着腿脚蔓延到心窝。睢孝肆顾不得一切,他不愿再多等下去,一把抓起被绑的手腕,用力把人摁在床上,整张身体严密贴合在那副日思夜想的躯体上。他的吻精准又不容抗拒,几乎是砸在了睢景歌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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