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後,两人就挪到床上坐着。睢景歌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漫无目的地来回翻着页,一旁的睢孝肆就枕着他的肩膀,不声不响,任谁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麽。
夜又悄悄地爬上树梢,灯火通明的城市再次被笼罩在布幔之下。繁星璀璨而灼亮,颗颗照耀进窗台,滋润着床头柜上鲜艳的桃花雪。
睢景歌被他的沉默吸引,便把手里没看几页的书合上,偷偷放到床头柜上,顺便取走一枝桃花雪,把它举到睢孝肆的面前:“给。”
睢孝肆擡起身子,没有看花,而是神情脉脉地盯着睢景歌的眼:“算是求婚吗,哥。”
“你若这麽想,也可以。”睢景歌笑道。
睢孝肆拿着花,环过睢景歌的肩膀,两人几乎是脸贴脸,尤其是睢孝肆,总爱像一只粘人的猫似的,非要紧贴着他的哥哥:“我还是不敢相信你竟然答应跟我在一起。哥,你真的不会再离开我,把我抛弃到冰冷的军区吗?”
类似于这种的问题,睢景歌不知道睢孝肆问过多少遍,但他丝毫没有厌烦,因为睢孝肆的不安全感是当时他给对方带去的。而现在要想解决这种问题,还得这个系铃人去医治。
“不会,再也不会了,相信我好吗?”
睢孝肆是信他的:“我当然永远信你。”
他说起这句话来简直就是一个智力未曾开发的孩子,太天真,没有任何防备。
睢景歌轻叹,伸手去抚摸着他的脸,又揉捏着他的耳朵,最後又不得不关心他的以後。
“Alpha军区是十年一退吗?”
“嗯,”睢孝肆说,“凡入军区,Alpha是十年,Beta是八年,Omega是六年。”
睢景歌浅浅了解,随後又斟酌一二,用最温婉的方式询问:“那你可以留下工作了。”
说起这个,睢孝肆笑意深入眼底,直叫人看不清其中含义,他摇摇头:“哥,我不能留在这里和你一起工作啦。托了Xian的福气,我在军区谋得一个不起眼的职位,也算是这几年来因祸得福吧。所以必要时,我还得回去。但这是我主动回去,不会是你赶走我。”
睢景歌欲言又止。
“不过没关系的,我也可以抽时间回来陪着你的,那个工作不会很累,我时间充足。”
“陪不陪的倒是无所谓,”睢景歌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睢孝肆好不容易从军区退伍回家,又要重返那个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地狱的地方。一想到这里,他便心痛,“我是怕你再在那边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毕竟你是Beta。”
“都过去了,没人会再伤害我了。”睢孝肆笑道,“哥可不要小瞧我,我会伤心的。”
“既是你自己的决定,那我便不强求。”
睢孝肆笑意愈深:“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一切。全世界里哥最好了,我爱你。”
难得睢景歌能被睢孝肆的话给肉麻到,他抖动身体,装模作样地推搡几下,催促他赶紧去洗漱睡觉,明天好赶去福利院看望陈院长。
睡前,睢景歌特意询问睢孝肆房间里的温度是否适宜,得来否定的回答後他便欲要去调整空调的温度,却没想到被制止了。睢孝肆不想让睢景歌吹空调,他不想让睢景歌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生活习性,只说是晚上睡觉把衣服脱掉就好,他习惯跟哥裸睡。
这倒是引起了睢景歌的回忆,犹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那时睢孝肆小他两级,正是读高二的年纪。因为孩子学习压力大,他大学就没有申请住校,而是把房子租在离两人上学最近的路段上,陪着睢孝肆把高中读完。那个时候的睢孝肆就很是喜欢裸睡,每次冬天就愿意和他睡在一个被窝,非要搂着他不可。
现在想来,他挑唇,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质问睢孝肆:是不是在那个年纪就对他有意思。
睢孝肆没接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直到被揪耳朵,他才哼唧:“你发现得可真慢。”
养了几年的崽子,终究还是把自己搭了进去,睢景歌百感交集地想着,也终是无奈。
次日一早,睢景歌还在浅眠着,就感觉到耳边刮过段段瘙痒。他有意识地擡手去对应地抓挠,手还未碰到,就被握住了。刹那间,多年的单身警觉让他睁开眼,在想起睢孝肆的时候,他才让自己悬起的心平稳地落下去。
入了春,晨鸟起得就早了些,他听得窗外啾啾唧唧的声音,看着黯淡的房间内,身旁那张精致的脸,便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了摸。就像小时候似的,看见乖巧的睢孝肆,他也愿意伸手去触碰他的头以及五官,感受这份惬意。
“早餐还想吃鸡蛋饼吗?”他问道。
“当然,”睢孝肆任凭他对自己的脸捏来捏去,闭着眼享受这一刻,“我要吃三个。”
“吃十个我也去给你做,任劳任怨。”
睢孝肆忍不住再次靠拢:“哥最好了。”
饭後,睢景歌打扮一番,随後开车载着睢孝肆来到他久违多年的福利院。在路上的时候,他有跟睢孝肆讲述这些年来福利院的变化,更多提起陈院长对他的思念。睢孝肆是听进去了,他一言不发,沉默着,也让车内的氛围急速下降,最後连睢景歌也不再多说一词。
车子稳稳地停在院内,睢景歌一眼就看见旁边宿乐亭的车。他收回目光,心情复杂,无法想象再见到宿乐亭,他该如何去对他解释。
宿乐亭这个问题还未来得及处理,不幸的事还有一桩,那就是他在下车的时候碰见径直前来找他的曾家云,而曾家云显然是并未注意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让他心生惧意的男人。
“早上好啊,小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