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话音落下,殿内一片骚动。
司空淮江缓步踏出班列,他先是对着殿上李修深深一拜,而后侧首看向晏安:
“晏大夫之言,老臣不敢苟同。”
淮江持笏,缓缓说道:
“老臣不否认,论经济战、关税战,亦或是贸易战——”
“齐国皆远不如我桐安。”
“然,无论是经济战、关税战,亦或是贸易战。”
“除非你的目的是一举摧毁齐国社稷,最终或许才能够靠着吞并了齐国,弥补些许自身的损失。”
“否则,无论结果如何——”
“贸易之争,都没有全然的赢家。”
“无非是谁损失八百,谁损失一千罢了。”
淮江向前一步,目光扫过满殿的卿大夫:
“无论是经济战、关税战,亦或是贸易战,甚至——”
“直接与齐国动刀兵,发起灭国之战。”
“我桐安都不惧。”
“问题不在于我桐安与齐国打起来,谁会胜,谁会负。”
“问题在于,为什么要打?”
“为什么而打?”
他转头看向晏安:
“晏大夫一句‘以商道对商道’,说得轻描淡写。”
“可这‘道’上跑的每一辆车、每一船货——”
“关乎的都是我桐安万民的生计。”
淮江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一众卿臣,声音抬高几分:
“国中巨商大族,舟船车队,千里贩运,货殖之财——”
“牵连着封邑佃户、舟工、织工,无数人的生计。”
“一旦商道震荡,货物流转滞涩,商利萎缩,封邑岁贡便会锐减。”
“这些损失,最后落在谁头上?”
“落在我桐安公室的身上,落举国上下的世卿大夫身上,落在国中万千百姓身上!”
“况且,齐人也说了,关市新制,本意并非断绝桐安商贸。”
“齐人说,他们不反对桐安与鲁国的联姻。”
“他们要的,只是我桐安不要深度插手齐鲁之争而已。”
“也就是说,只要我桐安承诺不深度介入齐鲁之事。”
“一切都可以如先前那般,一切都可以照旧。”
“所以——”
淮江转过身来,目光直视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