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嘴角浮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桐安命脉,系于天下商路。”
“国中巨商大族、世卿豪门,一切富贵,皆来自货殖流通。”
“骤然全面封禁桐安商队,一刀切断绝往来,自是不可取。”
“那样只会逼着桐安内部的那些世卿大族,支持李修对齐开战。”
“依臣之见,我们可以不毁桐安现有商利,却锁死其商贸扩张的前路,将矛盾引向桐安内部。”
“其一,明面上维持尊礼姿态,稳住列国口舌。”
“遣使者携玉帛赴桐安,拜谒桐安侯。”
“辞令恭敬,称颂文圣遗德,同时对外明言:”
“诸侯互通姻亲,本是古礼,齐国不干预桐安与鲁国的婚盟。”
“同时重申旧约:桐安历来通行齐地的商队,原有品类货物,关税、关卡符节照旧,不更旧规。”
“此举意在留一线存量商利,不让桐安举国上下立刻与齐国为敌,使桐安找不到起兵的直接口实。”
“其二,暗中设关市新规,遏制桐安商贸扩张,挑动其内争。”
“齐国颁布关市新法:凡桐安商队新入齐境的大宗重货——”
“如铜器、皮革、战马、大批粮粟等,不再享有过往特惠。”
“增设核验关卡,加重新增品类关税。”
“原有旧货贸易不变,新增贸易的利润大幅压缩。”
“再遣使联络莒、杞、滕等东方诸侯,共立关市之制。”
“说辞只言整顿诸国通商法度,非针对一国。”
“如此一来,桐安商队想要开拓东方中原新市场,处处壁垒。”
“已有的生意尚可维持,但是想借着商贸继续聚财、壮大国力,这条路便会被彻底锁死。”
“同时遣人入桐安,游走于市井商埠、巨商府邸。”
“不捏造流言,只陈述眼前局势。”
“桐安与鲁缔结婚约,意在以鲁牵制齐国。”
“齐本愿大开关市,任由桐安商货往来增殖。”
“只因这桩姻盟,东方诸国才不得不收紧通商之法。”
“庶民也不敢再购买桐安的货物。”
“商路新增之利断绝,根源不在齐国。”
“毕竟如今桐安与鲁国联姻联盟,齐人也怕继续让财货大量流入桐安。”
“那些流入桐安的财货,哪天会变成屠戮齐人的兵戈。”
“如此,财利受损的怨气,不会指向齐国,转而会落在李修的身上。”
“桐安上到世卿大族,下到百业黎庶,会慢慢生出诘问:”
“桐安数百年经营起来的商路,为何要为远在千里之外的鲁国付出代价?”
“桐安的世卿大族、百业黎庶,不反对桐安跟鲁国联姻,却不愿为鲁国承担商贸损失。”
“更不愿一旦齐鲁开战,毕生货财毁于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