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卿大族,商族豪门,身家全系往来货利。”
“所求不过商道通畅,无意卷入千里之外的齐鲁兵戈。”
“至于桐安侯李修——”
管仲微微蹙眉:“其弑兄篡位的行径,放在礼乐之邦的桐安,是他难以洗刷掉的污点。”
“他想要得到国内公族世卿,乃至朝野上下的认可。”
“除了需要拥有极高的功绩,还需要让桐安挣脱礼乐的束缚。”
“只有桐安不再是礼乐之邦,他李修的所作所为,才更容易被世人所接受。”
鲍叔牙眉头拧得更紧:“如此说来,桐安侯李修——”
“反倒是最希望齐鲁生事的那一个?”
“公室礼臣借鲁制齐,求的是淮上安稳。”
“世卿巨商所求,是商道通畅,两国最好是相安无事。”
“唯有这位桐安侯,”
“最有意愿插手齐鲁之事,最是期盼着齐鲁之间能够再起战火。”
管仲点点头:“不仅有意愿。”
“而且意愿极大。”
“一旦齐鲁纠缠鏖战,他便能以姻亲之名援鲁。”
“又能以保淮上商路为由,整合内部,挥师北上,名正言顺地介入齐鲁之争。”
“然后与我齐国大打特打。”
“最好是打得昏天暗地。”
“打的足以震动天下、让桐安上下不得不抛开成见、聚拢在他身边。”
“战端一开,桐安举国上下,哪还有什么君臣离心。”
“哪还有什么世族掣肘,礼法名分。”
“国难当头,全都要让位。”
“大敌当前,国君便是旗帜。”
“世卿出钱、出粮、出甲兵,商族要保商道,国人上下一心。”
“一切派系纷争,都要在战时的号令之下,暂时归于一统。”
“这,便是借外部的战事,来转移内部的矛盾。”
“李修可以趁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整合内部。”
“收拢兵权、财权、人事之权。。。。。。”
“战时之权,本就超乎常制,这在礼法上,都挑不出错来。”
管仲顿了顿,缓缓道:
“胜,桐安威望大振,李修可借此一战,彻底树立起他李修的威望。”
“弑兄篡位的污点,会被‘社稷之功’四个字,轻松的压过去。”
“那时,他的威望将无人可以撼动。”
“败,战火远在淮上之外,桐安根基不损。”
“甚至,他还可以借这场大战——”
“来削弱那些不听话的公族、世卿。”
“借我齐国的刀,帮他杀一些他想要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