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两侧,桐安国的文武百官分列而立。
右侧侧武将按剑肃立,甲片在光柱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左侧文臣手持笏板,垂首敛目,神色各异,却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施伯身上,有审视,有打量。
施伯目不斜视,行至殿中,停下脚步。
他整理衣冠,对着高坐在主位上的桐安侯李修,躬身而拜,声音清朗,字正腔圆:
“鲁国使臣施伯,拜见桐安侯。”
殿中,静了一息。
御座之上,年轻的国君缓缓坐直了身子。
“鲁使远来辛苦。”
李修缓缓抬起一只手:
“免礼。”
“寡人听闻,你鲁国近来——似乎有些不太平?”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是关切还是试探的意味,在殿中缓缓回荡开来。
施伯微微一怔,旋即直起身来,迎上李修的目光,神色不变:
“回禀君上,鲁国还算安稳,并无不妥。”
“外臣此番前来,乃是为了——”
李修抬了抬手,打断了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急。”
“寡人先问你一件事。”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旒珠轻晃,露出那双沉沉的、带着几分锐意的眼睛:
“沈、蔡两国在淮上打起来了。”
“沈、江、息、柏、房、道、陈,七国联军压向蔡境。”
“蔡境之内,烽烟四起。”
“此事根由何在,想来鲁大夫心知肚明。”
殿中气息骤然一沉。
能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职业玩权谋的。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场淮上大乱,就是自家这位新君搞出来的。
什么沈、蔡边境争端,无非就是自家这位新君越过他们这些朝臣,利用母族掀起的一场代理人战争。
只是明白又如何,这事合礼合法,没人能挑的出毛病,这才没人点破罢了。
李修声线平缓,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力:
“蔡侯姬献舞,恃蔡地扼汝、淮要道,常年凌压淮上小国,侵邑掠民、轻慢邻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诸国隐忍数年,今日七国同气,不过是以众匡暴、以礼伐僭。”
他目光牢牢盯住施伯,字字清晰,落于大殿之中:
“鲁乃周公苗裔,天下礼乐准绳。”
“今日鲁使亲临寡人殿中,寡人便想问一句——”
“大夫以为,淮上诸国伐蔡,是悖礼乱战,还是顺天合义?”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七国伐蔡,源头就是桐安侯李修暗中挑唆、串联、牵线。
明面上,就是“淮上七国自发伐蔡”,没人抓得到桐安的把柄。
李修缺的不是战事,是名分、大国背书、朝堂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