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大国,守礼还好,未来周边的局势是可以预测的。
只要桐安在,淮上、甚至是整个东南,都乱不起来。
可这么一个强国,要是彻底挣脱了礼制的枷锁。
那未来东南的局势,就不太好预测了。
没有哪个小国,会喜欢一个无法预测的未来地缘局势。
妫杵臼端坐在君位之上,指尖轻轻扣着御案,面上笑意淡去,神色沉静。
他看了阶下晏安良久,殿内文武屏息无声。
而后,妫杵臼缓缓开口,语调平和
“晏大夫远道跋涉,奉节出使,欲联两国姻亲、敦睦邦交。”
“此乃美意,孤心甚感念。”
“贵国华清宫的那位尊长,德望巍巍,名传淮泗,为桐安宗庙重宝,孤也是素来敬重不已。”
“平心而论,贵国尊长德望隆重,孤之侄女得配尊长,本是高攀美事,于宗室亦是荣光。”
一番客套周全礼数过后,妫杵臼眉头微蹙,露出一脸束手为难的神色
“只是此事,着实是让孤有些为难。”
“晏大夫可能有所不知。”
“大夫所求妫瑈,乃先兄遗女,孤之亲侄。”
“早前息国遣使纳币,婚约早已书册存档、昭告列国,无人不知。”
“孤新承大统,根基尚浅,朝野未稳。”
“列国相交,信义为先。”
“已定之约、已行之聘,若孤擅自背信改聘,便是失信于诸侯、失礼于天下。”
“小事毁信,大事危国。”
“孤不敢因一桩姻亲,落陈国不义之名。”
“更不敢无端挑起陈、息两国嫌隙。”
“此中难处,还望大夫明鉴。”
妫杵臼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当然,孤绝非刻意推辞两国交好,实是旧约在前、礼法束身,无从变通。”
“我陈氏宗室,尚有诸多待字贵女,皆是宗室正统、品性端良,足以侍奉尊长、承接宗庙。”
“若大夫肯退一步变通取舍,孤必亲择最优宗女,备齐六礼、郑重出嫁,入侍华清宫,永结桐陈之好。”
“如此,既可存陈国信义,亦不负贵国美意。”
“两国邻睦不伤、邦交永续。”
“不知晏大夫以为如何?”
晏安闻言,不慌不忙,敛衽再拜,身姿端方,辞气温雅,却无半分退让
“君侯慎守列国之约,深明礼义、恪守信诺,此等胸襟,外臣深为敬佩。”
“只是此番聘亲,非是寡君一时兴起,亦非外臣固执强求。“
“实乃寡君一片赤诚,唯系妫瑈小君一人。”
“无可替代,无从变通。”
“君侯所言息国旧聘,外臣并非不知。”
“然天下聘礼,有轻重、有本末、有公私、有远近。”
“息国之聘,不过列国寻常婚媾之约,止于两姓私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