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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不知贵使此来所为何事(第2页)

“去吧,早去早回。”

晏安应声行礼,退出偏殿。

。。。。。。

数日后,腊月中旬。

晏安率使团三十余人,车驾五乘,载玄锦、玉璧、青铜礼器及金贝为贽,自桐安北门出,北上渡淮。

此时天寒地冻,淮水虽未冰封,却已是浊浪翻涌,寒气刺骨。

渡淮需用大舟。

桐安的水军,绝对能够堪称是这个时代天下最强水师,倒是不缺大船。

马匹嘶鸣着被牵上船板,在摇晃中惶惶不安。

徒役们以绳索缚车,以防倾覆。

晏安立于船头,望着北岸苍茫的旷野,沉默不语。

过了淮河,便是淮北平原。

这个时代的道路,本就没有几条是坦途。

所谓“路”,不过是历代行人车马在荒草间反复碾出的辙痕。

一场秋雨便能让车辙变成泥沟,何况如今已是隆冬。

白日里冻土尚硬,车轮碾过,咯咯作响。

一到午间日头稍暖,表层融了冻,又是满地烂泥。

车轴陷进去,要靠众人肩扛手推才能拖出来。

车驾时常陷入泥中,徒役们不得不以木板垫轮,合力推拉,一日行不得三十里。

淮夷一带,沿途水网密布,支流如蛛网,湖沼如繁星。

不少河段无桥可渡,只得寻当地渔人,以扁舟摆渡。

有时河宽水浅,便命徒役脱衣涉水,以肩扛车轴而过,冰水刺骨,冻得众人唇青齿白。

夜间露宿,多在河畔高地,以芦苇为席,篝火难燃,只得挤作一团,靠体温驱寒。

甲士轮班守夜,篝火烧得再旺,也暖不透寒气。

晏安年近五旬,一路颠簸,腰脊旧疾复,却咬牙不吭一声。

每至渡口,他便独立于舟,望着这茫茫水泽,想起儿子那日拂袖而去的背影,眼底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晦涩。

行了二十多日,车驾终于碾过最后一道泥泞的河堤,陈国都城宛丘的轮廓,遥遥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远远看去,宛丘城郭巍然,城墙高厚,垛口连绵。

城外官道两旁,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

车队辘辘,驶向宛丘城门。

。。。。。。

宛丘城内,街巷纵横,屋舍鳞次。

虽不及桐安那般九市通衢、冠盖云集的盛大气象。

却也是阡陌井然,商贾往来。

冬日暖阳下,市肆间蒸腾着白茫茫的热气,有卖黍饼的、有鬻醴酒的,亦有肩挑河鲜穿街过巷的贩夫。

车马行于驰道,踏在夯实的土路上,较之淮北平原上的泥泞,已是天壤之别。

偶有身着葛衣的士人驻足酒垆前,论诗谈礼,声调悠扬。

使团一行自东门入城,沿途百姓纷纷侧目,见那玄甲卫士、高车驷马,便知是远方贵客,自觉避于道旁。

晏安在馆舍歇息一夜,次日清晨便整肃衣冠,携节旄(mao),率两名副使入宫觐见。

穿过宫门,沿途可见陈国官吏与侍卫肃立两侧,目光带着审慎的好奇落在他们身上。

殿前的台阶以青石铺就,殿宇木柱朱漆,檐角微翘,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一名身着素衣的内小臣快步走到殿门处,声音尖细而洪亮地高唱

“宣——桐安国使臣,晏安进殿——”

晏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稍整衣冠,腰背挺直,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拾阶而上,迈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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