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祖,闻今日府中有嘉事,君上与孙臣特备了些薄礼,聊表庆贺。”
李穆亦微微颔,声音沉稳恭谨
“孙臣知晓远祖喜静,不欲广召宾朋。”
“是以孙臣与李季并未大排仪仗,只轻身前来,不扰府中宴乐。”
“些许微末之物,不成敬意,愿远祖府内和乐,岁岁安豫。”
李枕听完,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行了,既然来了,那就坐吧。”
“你们的事情,等宴席结束后再说。”
公子季当即躬身敛袖,神色恭谨
“是,远祖。”
寺仲极有眼色,当即招来几名宫人,手脚麻利地撤去近处的一部分案席。
不多时,堂前便重新布设了两套正式的宾席,分列在主位两侧靠前的位置。
为了合乎礼法,中间还特意竖起了一面绘着山水的短屏,将外侧的公室宾客之位与内侧的女姬坐区隔开。
殿内的侍妾与舞姬们皆是久经调教的,全程敛容正色,低垂目。
她们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席上,不仅不敢有半分言语喧哗,更是不敢抬眼直视桐安侯李穆与公子季。
待一切布置妥当,李穆与公子季这才依礼入座。
寺仲尖着嗓子唱了一声
“起乐——”
丝竹声复又响起,编钟轻叩,笙簧低回,舞姬们翩然起舞。
李穆端坐于宾席之上,目不斜视,手中玉箸只夹取眼前菜肴。
他身为国君,平日里在朝堂上威仪赫赫,此刻却是如坐针毡。
要知道,坐在短屏另一侧的那些莺莺燕燕,算起来可都是这位远祖的女人。
这华清宫内的风气又与外界不同,这些侍妾舞姬们衣着穿得颇为轻薄暴露。
薄纱轻掩,领口微敞,酥胸半掩,雪白的肌肤在跳跃的烛火下若隐若现。
眼角余光虽被短屏遮挡,可屏风缝隙间仍隐约可见那些舞姬的窈窕身影。
公子季更是煎熬。
他素日里荒唐惯了,可今日在这华清宫舒韶殿,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荒唐归荒唐,他对这位桐安第一代先祖的敬意还是有的。
这一顿饭,他吃得味同嚼蜡,连平日最爱的烤炙都尝不出滋味,只盼着宴席早些结束。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李枕才起身,领着两人来到了偏殿。
宫人送上热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待殿门合上,李枕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两人,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们今日进宫,是为了前几日,我见了郑使的事情而来的吧?”
李穆身形微微坐直,神色诚恳
“远祖明鉴。”
“孙臣并非疑心远祖私与外邦有所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