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使客气了,无需多礼。”
“我不过就是一个无官无爵的闲散之人,没必要搞的如此正式。”
姬朔闻言并未直起身,依旧躬身垂,姿态恭谨有度,语气诚恳庄重,全无半分谄媚轻慢,合乎外臣觐见之礼
“宗老此言差矣!”
“位有尊卑,德有高下。”
“平章殿乃桐安宗庙朝堂正庭,此位为国君临朝、镇抚邦国之尊位,非寻常闲散之座。”
“宗老居此位、镇此堂,身系桐安公族轻重。”
“朝野上下皆仰宗老成望,纵无官爵,亦有镇国之德、定邦之重。”
“外臣奉郑伯之命出使,敬的是桐安朝堂,尊的是宗老成德,礼不可废,仪不可疏,岂敢轻慢。”
李枕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随你吧。”
“不知郑使此番前来——”
“你来干什么的还是直接说吧。”
“我这个人私下里还是不太喜欢咬文嚼字的,麻烦。”
姬朔这才缓缓直起身,只是腰背依旧微躬,不敢全然舒展。
他拱手一揖,神色谦和
“宗老性情率直,外臣敬佩。”
“昔年镐京倾覆,王室蒙难,天下诸侯观望不前。”
“唯有宗老奔走四方,亲游说郑、卫、晋、秦四国勤王,力挽周室颓势。”
“鄙国君上至今念念宗老当日奔走救周、扶倾定难的恩德,朝夕感念,未敢忘怀。”
“如今听闻宗老居于桐安,我主心甚敬重,特遣臣远道而来。”
“一来亲致谢意,酬报当年存周旧恩。”
“二来敬修邻好,敦睦郑与桐安邦交情谊。”
他稍顿,抬手向外示意殿外
“为表寸心,鄙国备下白璧、锦缯诸般土产。”
“另有十余名郑地良女,自幼习诗通乐、善晓宴仪,可备宗老闲居娱听、伴侍左右。”
“些许薄礼,献于宗老,聊表郑国感念旧恩之诚。”
李枕看了一眼身旁的寺仲。
寺仲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李枕什么意思。
李枕见状,不禁面露无奈之色,轻轻敲了敲额头
“让那些女子进来,我瞧瞧。”
此言一出,姬朔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
寺仲也不由愣住了。
这个时代,诸侯国使臣来献馈,是有特定流程的。
礼物、女子,预先陈列在大殿外的殿阶之下,不会抬进正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