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伊苕手中那根被缠绕得有些变形的狗尾巴草上,面露沉吟之色。
他脑海中飞盘算着,该怎么解决现有的这些问题。
仲春令会男女,在权势与利益下,竟成了这等藏污纳垢的温床。
若是想要尽可能的减少这种事情的生,光靠官府的一纸禁令怕是有些困难。
正思忖间,一阵香风忽地拂面而来。
伊苕不知何时身子前倾,凑到了李枕的身侧。
她仰起头,一双明亮如秋水般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李枕,带着几分娇嗔与不满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可都告诉你了。”
“咱们是不是该聊点别的了。”
李枕愣了一下,思绪被打断,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她。
伊苕的俏脸近在咫尺,肌肤如玉,唇瓣嫣红,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他脸上,气若兰芷。
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
“聊什么?”
伊苕那原本娇媚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柳眉微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说——”
“仲春二月,桑林水滨,我一个尚未婚配的适龄少女,邀你一同入林。”
“你就只想聊那些权贵如何强抢民女?”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要学那些贵族,在这仲春之会上强抢民女?”
李枕怔了怔,随即恍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灌木丛。
那丛灌木后,两件粗布衣衫正纠缠在一起,隐约露出些许凌乱的髻,伴随着压抑的喘息随风传来。
“怎么——”
李枕偏过头,压低声音,笑着调侃道“你想聊那个?”
伊苕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小脸顿时微微一红,啐了一口
“去你的!”
“谁想要跟你那样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咬了咬下唇,睫毛轻颤,却强撑着理直气壮
“就算想又如何?”
“仲春桑林、水滨,令会男女,奔者不禁。”
“这本就是礼法默许的事情,怎么就不行了。”
仲春桑林、水滨确实存在礼法默许的野外欢合,源自上古春祭生殖遗风。
不过通常只针对大龄、无依靠、无力办正式婚礼的男女。
而且,也仅限于仲春之会。
其余时间,男女私自野外幽会苟合依旧属于违礼。
族人、邑吏看见会规劝、责罚,只有仲春当月暂时性放宽禁令。
主流适龄青年男女,基本上依旧由父母宗族敲定婚事。
仲春桑林,对于主流基本上还是和心仪少年并肩散步说笑、互赠香草,仅此为止。
回去由双方家长托媒人说亲,正经成婚,全程不会出现野外相合。
“是是是,行,怎么不行。”
李枕连连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那你想聊什么?”
伊苕轻哼一声,身子重新坐正,理了理微乱的裙摆,恢复了那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总得先相互了解一下吧。”
“譬如——”
“你有没有婚配。”
“家里几口人。”
“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营生。”
“咱们不是应该聊这些吗?”
李枕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所以,仲春之会,男女之间,一般都是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