郧妘出身郧国公族,后嫁入楚国。
虽楚国礼乐汉化浅薄,却也从未见过这般“奔放”的场面。
那些女子竟敢主动邀约男子,那些男子竟敢当众赠予芍药。
这在贵族的礼法中,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是啊。”
褒姒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目光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
“仲春之月,令会男女。”
“于是时也,奔者不禁。”
“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
“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
她轻声呢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怅然。
李枕看向身旁满脸怅然的褒姒,伸手在她的丰臀上拍了一巴掌
“怎么,瞧你现在的模样,也想去找个男人钻桑林?”
褒姒闻言,嗤笑一声,旋即摇头轻叹一声
“只是看到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感触罢了。”
李枕笑着说道“明白了。”
“像你这种久居镐京王庭贵妇,见惯了三牲九鼎、钟磬齐鸣的庄重祭祀。”
“从未见过这般质朴热烈、浑然天成的民间盛会。”
“没有礼教的束缚,没有身份的桎梏。”
“青年男女们大方直白地表达着爱意,像是一株株在春风中肆意生长的野草,蓬勃而鲜活。”
“觉得很新奇、很羡慕。”
“所以你忽然觉得,有些向往她们这种无忧无虑,能够找个喜欢的男人成婚的生活。”
“可以理解。”
褒姒听到这话,不禁被逗乐了,美眸轻瞥,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谁告诉你我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民间盛会了。”
“我自幼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好吗。”
李枕微微一怔,忍不住笑道“褒国乃正统诸夏方国,大禹之后。”
“国号、姓氏、宗庙祭祀全盘奉行诸夏礼乐。”
“你来跟我说说,你一个诸侯公室嫡系宗女,是怎么自幼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
褒国是夏禹姒姓正统华夏支裔,哪怕褒国地处汉中盆地,隔着秦岭远离黄河中原腹地。
天下诸侯也不会把褒国视作蛮夷,只会把它视作南方边缘诸夏。
顶多戏称其地处偏僻,绝不会划入蛮夷四夷之列。
诸夏礼乐体系下的褒国,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公室嫡系宗女,参加这种民间活动。
褒姒冲李枕眨了眨眼“谁告诉你,我是褒国公室嫡系宗女了?”
李枕闻言怔了怔“你不是?”
能给天子做王后,又怎么可能不是嫡系宗女。
褒姒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眸光在春日的阳光下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笑意
“你见过拿来献女赎罪的公室嫡系宗女?”
“你的记忆和认知,是还停留在前商吗?”
李枕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不等李枕开口,褒姒便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战败方献女赎罪,惯例不会送出公室嫡系宗女。”
“一般选用宗室疏支、没落贵族女子,稍加教养之后献上。”
“公室嫡女,应当依照诸侯聘娶礼制,行正式联姻婚仪。”
“有媵、有嫁妆、有使者礼送,是对等政治通婚。”
“不会如前商那般,当作战败赎罪的贡品,草草送入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