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天子新迁洛邑,欲修礼乐、正名分。”
“特遣使奉礼,请一位通晓周礼的学士礼官来洛邑,助我朝堂厘定仪典。”
公子吕闻言,眼中笑意更浓。
他笑着拱手,躬身一礼
“臣领命。”
。。。。。。
华清宫。
腊暮,也就是后世的大年三十。
宫墙之外,桐安城万户灯火,爆竹声隐约可闻。
宫墙之内,华清宫却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李枕推掉了李穆和一众宗老的邀请。
只与褒姒、姜涟,在这华清宫中守岁。
这个时代,没有现代小家单独“年夜饭”概念。
西周贵族年终宴席以宗族公堂集体宴饮为核心,举行宗族合宴。
全族男女老少齐聚,旁支子弟也必须到场,无故缺席属不敬宗族。
只是李枕不太喜欢那种场合,而且他的身份去了也尴尬,便推掉了。
别的不提,他要是去了,他跟李穆谁做主位?
李穆是如今的桐安侯,是君,也是李氏宗族现任的宗主。
他李枕是桐安的开国之君,先君也是君,是李氏宗族的活祖宗。
按礼制来说,自然得是他李枕坐主位。
可两百多岁的活祖宗,这种事情能摆上台面吗?
李枕只要敢去坐主位,用不了几日,绝对能传遍整个天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加之李枕本身也不喜欢那种场合,便给推掉了。
飞霜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铜盆中的兽炭偶尔出轻微的噼啪声。
殿角的青铜灯,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如昼。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老梅的枝头,将那几点胭脂色的花苞衬得愈娇艳。
殿中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食案,案上满满当当地铺陈着各色佳肴,热气氤氲。
正中是一整只烤羊,外皮焦黄酥脆,油脂在炭火的余温下缓缓渗出,香气弥漫。
烤羊旁,是切得整齐的腊豚,肉色红润,肥瘦相间。
旁边还有一些腊肠,切成薄片,码得齐齐整整,边缘微微卷起,透着酱香。
一只淮水野鸭被炖得酥烂,汤色乳白,浮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礼食野雁以蜜炙之法烹制,外皮焦甜,肉质细嫩。
一条蒸鱼鱼身完整,佐以姜丝葱丝,淋上滚烫的豉油,香气扑鼻。
一旁的鱼羹浓稠如脂,更有蚌、蛤等水产,鲜美异常。
菰米蒸得软糯,泛着淡淡的清香。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腌脯小菜。
以及一些如榛、菱角、桑葚干之类的淮上草木果实。
李枕坐在主位上,玄色锦袍随意地敞着领口,袖口松松地挽起。
他面前放着一只白玉酒爵,爵中已经斟满了梅子酒,酒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在殿中缓缓浮沉。
褒姒坐在他身侧,今日换了一身胭脂色的深衣,领口与袖缘绣着暗金的缠枝纹,衬得她那张明艳的面容愈丰润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