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连忙应道“是,是。”
他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
“关中传来消息。”
“宜臼分别遣使联络了秦、晋、郑、卫四国。”
“以土地爵位,换取四国出兵护送他迁都洛邑。”
“宜臼许嬴开秦伯爵位,及其逐戎即有其地,岐、丰故土尽数归秦。”
“许晋侯默许其开拓河西渭北之地。”
“许郑伯洛邑朝堂执政之权,默许其吞并中原虢、郐小国。”
“许卫侯破格升公爵,执掌王室司徒大权。”
“四国合兵西进关中,联军战车甲士数万,直抵申国都城平阳城下。”
“申侯迫于无奈,已公开表态顺从天子意愿,放行东迁。”
“如今四国联军已护送宜臼出了崤山,东入洛邑。”
李枕放下茶盏,茶盏落在案上出一声轻响。
他靠在椅背上,看向李穆“怎么,你对天子也有想法?”
李穆微微一怔,随即连连摇头“远祖说笑了,孙臣要天子做什么。”
“如今天下如今二王并立,关中的旧贵族只认余臣,不认宜臼。”
“宜臼到了洛邑,虽说有了宗庙之名,但天子的政令传不到东方。”
“我桐安的势力全在东南,中原之事,伸不进去手,也够不着。”
“况且桐安的利益,全在东南。”
“强行去抢夺天子、卷入二王之争,于桐安有害无利。”
“孙臣没那么糊涂。”
李枕闻言,微微挑眉,倒也不意外。
李穆此人,本事怎么样还不是很清楚。
可论审时度势、知进知退,倒是还行,没让人失望。
不贪不冒进,有些时候,反而比雄才大略更为难得。
李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
“既然你对天子没想法,那宜臼迁都洛邑,跟你有什么关系。”
现阶段,还不存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条件和土壤。
哪怕如郑、卫那种手里掌控了天子的,能影响到的范围,也就洛邑周边有限的地区。
至于说什么你手里掌握了天子,以天子的名义,命令某个诸侯帮你打谁谁谁。
又或者说,你以天子的名义,靠着给别人放大义名分的方式。
去搞什么远交近攻,又或者什么以天子的名义,去灭小国。
又或者是,用天子的名义,瞎搞挑起其他大国之间的战争。
在这个礼乐还没有彻底崩坏的时代,你看别人会不会把你的头都给你捶爆。
人家大国把你‘解救天子’的大旗一扛,能把你的狗脑子都给打出来。
天子对于桐安这种王畿之外的外服诸侯来说,没什么太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