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一声。
他抬手指了指李誉“你这老小子,倒是挺会说话。”
“颇有几分成为佞臣的潜力。”
李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了两声,躬身道
“远祖谬赞,孙臣不过是。。。。。。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年过六旬的他,被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指着叫“老小子”,心里感到颇为怪异。
可一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自家第一代先祖,真实年龄算起来都快三百岁了。
他喊自己一声“老小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李枕摆了摆手,笑道“行了,进去吧。”
说罢,他转身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穿过宫门,驶入华清宫。
李誉目送马车驶入宫门,这才迈开步子,徒步走进去。
华清宫与这个时代的主流宫室一样,拥有三道门。
最外层是皋门,也就是宫城外大门。
国君自城外归来,马车可直接驶入皋门,无需下车。
卿大夫、士等臣子,到皋门外就必须下车步行。
只有君主、太子可乘车入内。
李枕身份特殊,地位然,自然无需在此下车。
马车穿过皋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笔直宽阔的中央车马大道,两侧是开阔的外朝广场,整体开阔方正,纵深宏大。
车马主道东西两侧的广场空地的上,各种植着三株棘树。
大道尽头,靠近应门的横阔外朝广场正中的前场台地上,种着一棵百年老槐。
依周礼,天子的规制是三槐九棘。
正中、正对前方应门大道的外朝广场中央,种三棵槐树。
这里是三公的站位。
乡官、百姓、庶民站槐树后方。
道路东侧,种九株棘树,为左九棘。
这里是本国卿、大夫的站位,普通士人排在棘树后面。
道路西侧,种九株棘树,为右九棘。
这里是来朝的各国诸侯、邦君站位,办事府吏排在棘树后面。
棘树多刺,喻臣子秉公、心怀赤诚。
槐树谐音“怀”,代表君主在此接纳群臣、商议国事。
天下诸侯之中,也只有鲁国的宫室,因为是周公后裔,特许用天子礼制,三槐九棘。
其他诸侯,公、侯爵位,两槐五棘。
李枕营建华清宫的时候,是桐安伯,所以华清宫的规制是伯爵规制,一槐三棘。
小国如子、男爵位的,则是一槐两棘。
马车抵达外朝广场,缓缓停了下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出沉闷的辚辚声,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外朝广场上。
广场上,数十名身着锦衣的内侍与宫女早已分列两侧,垂手肃立,屏息静气,连大气都不敢出。
见马车停稳,队列中两名为的男子立刻迈开步子,快步小跑至车前。
其中一人动作麻利地伸手掀起厚重的车帷。
另一人则微微躬身,伸出手臂,掌心朝上,稳稳地托在车辕旁,等着那只该搭上来的手。
李枕弯腰钻出车厢,目光在那只托着的手上扫了一眼。
没有犹豫,抬手搭了上去,踩着脚蹬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