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的脸色愈苍白,他张了张嘴
“那李邑怎么办。。。。。。”
李枕微微摇头“李邑地处沣渭一带,不出所料的话,虢公翰不久后就会举兵南下。”
“你与虢公是姻亲关系,你的夫人是虢公翰的嫡亲妹妹,你怕什么。”
“他难不成还能夺了你的李邑不成?”
历史上,犬戎并未彻底撤离关中,而是盘踞在岐山、渭水上游一带。
平王东迁时许诺秦襄公,岐、丰以西,秦能驱逐戎人,土地尽归秦。
但这是空头封赏。
当时整片渭水上游全被犬戎各部盘踞,秦人起家只在陇山西垂。
秦襄公在世时,根本没能打进岐山渭水平原,数次伐戎战死,只能退回陇西。
渭水上游一带的实控势力主要有两股,一股是犬戎诸部。
另一股,就是虢公翰的西虢国。
李邑地处丰镐附近的渭水南岸,属于渭水中游,是虢公翰的实控区。
李简的嫡夫人是虢公翰的嫡亲妹妹。
虢公翰怎么也不可能在控制了李邑之后,收回封地,把镐京李氏踢出去。
至于携王死后,就该到了秦人登场的时候了。
秦人沿渭水向东打跑犬戎,逐步占领岐山、丰镐旧地。
到了秦武公、德公时代,彻底肃清渭水全线戎人与旧贵族。
完整占据八百里渭水平原,迁都雍城。
以他李枕先前在秦人那里留下的人情,只要镐京李氏不自己作死。
秦人怎么也不可能会收回镐京李氏的封地。
李邑的未来,至少在肉眼可见的未来,李枕其实并不担心。
当然,他之所以不怎么担心,主要还是因为李邑距离镐京不远,地处渭水中游。
但凡是换做渭水上游,或者下游,他都得再多跑几家。
渭水上游,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犬戎的控制下,烧杀抢掠是家常便饭。
渭水下游,西周原本分封的畿内小国、卿大夫采邑,失去王室管束,各自拥兵自保。
游离在平王、携王两大阵营之间,互相争夺良田、水源,私战频。
没有统一律法约束,乱的一塌糊涂,狗脑子都能给打出来。
以李邑目前的处境,只要来的不是犬戎人,谁来就依附谁,做个顺民。
凭借着‘文圣后裔’这层身份,总归还是能保住封地的。
燕寝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简静静地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他沉默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迷茫与不甘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敬畏。
李简拱手深深一揖
“远祖深谋远虑,是孙臣浅薄了。”
“孙臣这就去安排,三日后,带上邑中愿意离开的族人,随远祖前往桐安。”
。。。。。。
三日后,李邑东门。
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尽。
一辆辆马车鱼贯而出,紧接着是一辆辆装满物资的牛车。
车轮碾过夯土路面,出沉闷的“吱呀”声,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七八辆马车在官道上排成一列,车帷低垂,载着镐京李氏的年轻子弟与女眷。
车后跟着十余辆牛车,满载着简册、青铜器、粮米与财货。
李枕立于城门之下,从袖袍中掏出了一卷竹简,递给了面前的缪嬴
“替我谢谢你哥。”
“此卷简册,你拿回去好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