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笑着摇了摇头。
他又如何不知道,仅仅只是想要靠着大义的名分,来让姬掘突出兵,根本不现实。
以眼下的局势,跟姬掘突辩‘出师名分’的问题,没什么意义。
想要让姬掘突出兵,还得从利益方面,来让姬掘突有出兵的意愿才行。
李枕听罢,不急于反驳,微微一笑,抬手理了理袖袍,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郑伯深谋远虑,枕佩服。”
“只是——枕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郑伯。”
“郑国立国之初,封于渭水东岸,西近镐京王畿,北凭渭川天险,东控崤山隘口。”
“此为关中门户,扼东西往来要道。”
“郑国强盛,则能辅翼王室、震慑关外。”
“郑国衰微,则西受戎狄侵扰,东遭列国窥伺。”
“腹背受敌,朝不保夕。”
“郑伯以为,郑国今日,是强是衰?”
姬掘突眉梢微动,没有答话。
李枕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关中已残,镐京已破,王畿千里,尽成戎人牧马之地。”
“郑伯若不出兵,坐视犬戎在关中站稳脚跟——”
“到那时,渭水两岸、崤山以西,尽为戎狄牧场。”
“郑国西境,将直面犬戎铁骑,再无一日安宁。”
“郑伯难道要拿郑国百年基业,赌犬戎不会东进?”
李枕环视殿内众人,笑着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郑伯乃郑国之君,所思所想,自当以郑国的利益为主。”
“咱们暂且抛开大义名分不谈。”
“咱们就先聊聊郑伯若是此时出兵,郑国能得到什么。”
姬掘突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李枕继续说下去。
李枕笑着说道“先说郑国的内政。”
“郑国国君新丧,郑伯又新承君位。”
“且贵国先君生前定下东迁之策,郑国百姓、财物大半寄存在洛东十邑。”
“国人离乡,心志动摇,军心民心,正是最不稳的时候。”
“郑伯若只守不战,国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新君是不是怯懦?”
“先君之仇,是不是不报了?”
“郑国是不是真的要放弃西土,想要放弃他们的祖地,想要退守东地了?”
“值此时,若是郑伯高举‘伐戎报父仇’的大旗,亲率大军西进——”
“一则,国人见新君忠孝刚毅,必心悦诚服。”